王昱收回了目光,他摇头道:“没什么,许是我看错了。”
他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且还是不怀好意的目光。
“去酒楼吧。”王昱走上台阶。
使臣们跟在王昱身后,目光都落在王昱的背上。
多好的世子啊,从生下来就长得很漂亮,如今快二十岁,个子已经有了七尺,在王室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俊美的王子,并且这位世子还是得到了华国承认的!
十年前,大王向华国递上了折子——祈求统治者承认他的长子成为高丽的继位者。
当华国的文书送过来,大王高兴的命令宫女们打开储存的美酒,与臣子们喝了一整晚。
华国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就从阮响愿意承认世子,就意味着华国仍旧愿意接纳他们,让他们再次成为大国的附属国。
这是好消息!
宋国——宋国根本不管他们,这叫前几任大王非常痛苦,因为给宋国朝贡他们是肯的呀!宋国有钱!朝贡一次就能挣许多好东西回来。
但辽国势大,他们也不敢再去给宋国朝贡,可给辽国朝贡……辽国不仅不给他们好处,收了还要骂他们穷酸。
太过分了!
辽人果然是野蛮人!还是宋人好!
后来嘛,这位现如今华国的统治者有了声望,甚至还几次三番让商人到高丽买粮。
高丽有什么粮食?但高丽也有别的办法,毕竟商人有钱,高丽贵族便直接叫仆役到平民家里抢,抢到一点是一点,那可是钱啊!白花花的银子,在辽国也能买到不少东西。
后面发现饿死的平民太多了,来年可能要饿死更多人。
王室在绞尽脑汁之后,发现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拿着钱去辽国买粮,再高价卖给阮商。
然后他们就发现——天菩萨!二道贩子真挣钱啊!
原来他们一直都守着金山一直没发现。
等在辽国买不到粮食的时候,阮地已经粮食产量已经足够养活本地百姓,甚至还有不少陈粮可卖,王室就低价买进陈粮,再高价卖给高丽平民。
平民们还要谢谢他们呢!
甚至因为这个,王室的声望到达了顶峰,从华国买来的好东西也让王室终于有了一国之王的气象,起码白面虽然还是不能常吃,可玉米面是能随便吃了,还能从华国买罐头,高丽王三天能吃一罐,格外奢侈。
这可是他爹,他爷爷,他太爷爷都没过上的好日子。
以前,高丽王室虽然用着汉字,但实际上说的和汉话还是有很大差距,但现在,王室高价请来了汉人老师,贵族们都以一口流利的华国官话为荣,若哪个官员的汉话不好,就会受到集体排挤——汉话这么差,一看就知道家里不是什么好出身,就算是贵族那也是最底层。
“听说这次麻逸也来了人。”使臣在坐上人力车的时候对王昱说。
王昱皱眉道:“他们来做什么?若和他们同坐一桌……回去我如何跟父王交代?”
太给高丽丢脸了!
使臣:“我倒有国宴的座位表……咱们与倭国一桌。”
王昱瞪大了眼睛,几乎是立刻红了脸:“荒谬!倭寇也配和咱们一桌?!咱们是什么?咱们也是华夏衣冠,说汉话写汉字,诗词歌赋都是要学的,倭寇是什么?涂个黑牙自己不嫌丑吗?!他们就是蛮子,野人!只配和猴子坐一桌!”
“但……表已经排好了,不给改了。”
王昱气得只喘气:“我、先不去酒楼,送我去对外办公室,我要去见管主任,我要问问她这是什么道理!我们高丽一向是中原的孝子,怎么能和野人一桌!”
——
管四娘笑得脸都要抽抽了,刚送走了倭国使者,一转头高丽世子又来了。
世子自然是很漂亮的,一脸怒气的时候也很漂亮,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他生气的时候也不像生气,更像撒娇。
所以管四娘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就是看花,也是漂亮的花能叫人赏心悦目。
世子也不说话,一坐下就双眼通红地看着她。
管四娘的声音都不由得轻柔了:“世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我也好为你想想办法。”
可世子还是不说话,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管四娘只能继续劝:“何苦自己生闷气,别气坏了身子。”
世子这才说:“管主任,为何国宴排座,我们与倭国人坐一桌。”
他说起这个立刻滔滔不绝:“他们同野人一般,不讲道理,没有文明,他们国内还有天皇——阮姐都还没有称帝呢,他们也配吗?这不是要到阮姐头上……”
看着管四娘的脸色,世子把下面的话咽回去了,但梗着脖子说:“我们是绝不肯和倭人坐一桌的!”
管四娘:“可你若是不和他们一桌,那就只能去和欧洲的使者坐一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