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的一声，传送仓仓门缓缓打开。甘甜坐起来，等从副本里出来的短暂晕眩感结束，抬手摘下脑电连接装置。
苏清尧的声音和以往一样，在她从副本世界出来的第一时间响起。
一如既往的问候：“甘甜，感觉怎么样？”
还是有不同的，这次没喊她A01。
甘甜褪下感应衣，换上自己的衣服，灯光下的脸白到过爆，看不清表情。
在监控里听到她说“没事”，苏清尧才松了口气。
“可能多少还是有点不舍得吧。”甘甜的指尖缱绻地抚过传送仓，“就像是经历了一种别样的人生。”
在领奖台上的那段致谢不仅仅是对粉丝说的，也不只是副本里的人，还有她经历过的每个世界里爱过她的人。
甘甜都非常感谢。
无论受助者是谁，帮助她们的过程中虽然有过疲惫的时刻，但回馈给她的那种不求回报的善意和爱，也同样让她在最孤独的这段时间里感受到很多力量。
提供情绪的人，也会得到情绪。
很奇妙的工作。
当然，最感谢的，还是她的学姐、她的检测员，苏清尧。
“学姐，晚上一起吃饭吗？”
她知道苏清尧在，抬头对天花板说。
苏清尧笑着看向屏幕，“我也想跟漂亮妹妹吃饭，但很可惜我还没下班。周末约吧，我周末有空。”
屏幕里，甘甜笑出小酒窝，点点头，“那周末见，我请你。”
她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转身离开。
快穿局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毗邻商业街。
甘甜出门路过蛋糕店，榴莲蛋糕正在打折。门口的店员将新鲜出炉的蛋糕切成小份，送给过路的行人试吃。
甘甜拿了一小块，入口绵密甜软，唇齿留香。
想起苏清尧喜欢，她打包一份，送回快穿局。
走到一楼，还没向前台申请检测层权限，隔着干净的落地玻璃，她一眼看到二楼廊桥上的一头红发的苏清尧——
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阳光太烈，玻璃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斑，男人面向甘甜的方向，脸被光斑盖住，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搭在轮椅上扶手上的手，白的有些不正常。
苏清尧的左手紧紧握拳，随着说话不自然地在身前挥动，这是一个充满攻击性的动作，看起来情绪十分激动。
她怎么了？
甘甜认识苏清尧将近七年，没见过她对谁这样。
二楼的廊桥和一楼大厅都是公开区域，凭借工作证可自由出入。
眼见苏清尧的拳头快要挥到对方的脸上，甘甜匆匆忙忙往楼上跑。
男人没穿工作服，显然不是快穿局的员工，员工与来访者发生冲突是条例绝对禁止的行为，会丢工作。
如果苏清尧想打人，让她来，她反正今天做完就不干了。
“学姐！”
她边跑边喊。
苏清尧没想到甘甜会突然出现，错愕地转头，脸上的愤怒一瞬间被慌张取代。
“你别过来。”
苏清尧大喊一声，急急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脱口而出。
甘甜越过苏清尧漂亮的红色卷发看清了男人的脸，棱角分明，五官浓郁，一头凌乱的自然卷，像时尚杂志里的日系美少年。这样一张脸最适合出现在T台和广告海报上，供人欣赏。
甘甜遗憾地瞥过他的腿。
甘甜没发现，从她出现以后，男人的视线紧紧追随她，一秒也没有挪开。
甘甜没有深究这人是谁，苏清尧不让她过去，那她就不去。
她转身，从楼梯上下去，隐约听到苏清尧的声音：“……那不合规矩”、“我会说的”。
甘甜下意识抬头看去，直直地和男人对上眼，他的目光深邃平静，密密匝匝地缠绕着她。
“他是谁啊？”
甘甜把蛋糕递给学姐，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苏清尧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紧张，“一个受助者。”
快穿局为了保护受助者的隐私，这方面的要求很严格。
快穿者不允许和任何受助者私下接触，无论是否是你的受助者。
甘甜没有多问，和苏清尧约了吃饭的时间，回到了家里。
最后一个副本的报酬足以她从老旧小区里搬进干净的公寓，过上平静富足的生活。
她在副本里学会了很多技能，比她在现实世界中学会的更多。除了从前在父亲的授意下学的不喜欢的金融专业，她有了更多的职业选择。
或许可以去当个插花师？又或者去当个泰拳女教练？要么去当个婚礼策划也行。
甘甜躺在床上，尽情畅想自己的未来，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
笑着笑着，下午那双深邃忧郁的眼睛浮现在了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