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满地嘟囔着，慢吞吞地走到门前。
江凡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朝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三楼楼长。
巨大的猪脸在血红的灯光下，显得阴沉无比，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门板，将里面的人看个通透。
江凡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然后，他打开了门。
“ 我亲爱的楼长，大半夜的干啥？想我了？”
江凡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道。
楼长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他的身上，在305号宿舍里，来回扫视。
目光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江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困惑。
楼长看了许久，似乎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他那张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冰冷。
“没事，一点小意外，有只不听话的‘老鼠’，惊动了警报。”
他盯着江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 刚才，你一直在宿舍里睡觉？”
来了。
最关键的问题。
“是啊。” 江凡毫不犹豫地点头，“白天干活太累了，睡得跟死猪一样，还是被楼长你给吵醒。 ”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这么晚，我明天起不来了怪你哦。 ”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
楼长沉默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在江凡的脸上逡巡，似乎想从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凡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但他知道，此刻，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
他坦然地，甚至带着一丝埋怨，与楼长对视着。
终于。
楼长缓缓地点了点头，收回了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江凡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赌赢了。
然而，就在楼长转身的瞬间，他又突然停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幽幽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问道：
“ 对了，你喜欢猪吗？”
门外，楼长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在血红色的灯光下，死死地盯着江凡。
他幽幽的声音，像是一根冰冷的毒针，刺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你喜欢猪吗？
这个问题，突兀、怪异，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致命的深意。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江凡脸上的困倦与不耐烦，几乎要维持不住！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喜欢猪？
今晚确定了那些猪仔是人类。
此时此刻楼长询问是否喜欢猪，是否喜欢那些被拐被买来的人？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没有任何标准答案的陷阱！
回答喜欢，意味着什么？
是否代表着认同这个养猪场的一切？ 认同将人当做猪来饲养，屠宰？
回答不喜欢，又意味着什么？
是否代表着对养猪场的排斥与反抗？
在这种最高警戒的时刻，任何一丝反常，都可能引起楼长怀疑！
诡异生来对天选者成敌对关系，
江凡能感觉到，楼长那看似随意的提问，实际上是一把已经抵在他喉咙上的，无形的刀。
每一个字，每一个微表情，都将被当做判断的依据。
江凡的心脏在疯狂擂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慌。
绝对不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默本身，也成了一种回答。
江凡知道，他必须开口了。
缓缓地，露出一个更加疲惫，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
江凡挠了挠头，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
“猪？”
江凡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茫然。
“楼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楼长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样的冰冷，那样的锐利。
他没有回答江凡的问题，只是在等待。
等待江凡真正的答案。
江凡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介于喜爱和厌恶之间的，复杂而微妙的神情。
“ 喜欢.....也谈不上吧。 ”
江凡慢慢地说着，大脑疯狂转动，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