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库溃坝,到省委调查组进驻,再到刘重天开始查李东升,以及李东升的妻子王玉阁和自己的那点事。
他讲得很详细,也很巧妙地把自己摘了出来,重点突出了李东升现在面临的困境。
李克复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表情永远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只是偶尔端起茶杯喝口水。
他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出任何波澜。
孙超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李克复的神色,心里越来越没底。
直到他说到刘重天敲诈勒索李东升五十万的时候,李克复那一直平稳端着茶杯的手,才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孙超心头一跳,知道关键的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小姨夫……,刘重天说……他说他已经知道了,李东升局长背后……是您。”
话音刚落,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克复那张一直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孙超没敢停,他知道,必须把最坏的情况一次性说出来,他咬了咬牙,闭着眼睛把剩下的话倒了出来。
“他还说……他还说他已经掌握了我们……我们存在一个……一个政治团体的情况,他……”
“嘭!”
孙超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在书房里炸开!
李克复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豁然站起!
那巨大的动静,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孙超完全懵了,看到李克复站起来,他也条件反射地跟着站了起来。
角落里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东升,反应更快,“咻”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王玉阁愣了一下,看到两个男人都站着,也只好跟着站了起来。
李克复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张斯文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抬手指着孙超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胡说什么呢!”
“谁背后是谁?”
“什么背后背前的?你他妈盘串把脑袋盘坏了是吧?”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着李东升。
“你告诉我!什么背后背前?我背后是谁?啊?”
“什么叫李东升背后是我?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站他背后了?啊?猪八戒背媳妇啊?我他妈成媳妇了?”
“还有!”
“什么政治团体?什么是政治团体?啊?哪来的政治团体?”
一连串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声音大,一句比一句难听,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孙超脸上了。
孙超被骂得瞠目结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姨夫您别生气,我的意思是……”
“你什么意思?”
李克复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怒骂。
“你说你什么意思?你他妈的嘴要不会用就他妈缝上,知道吗?成天胡说八道!”
孙超彻底蔫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虽然不知道李克复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多说一句都是错。
“嘭!”
又是一声巨响。
李克复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厚重的红木书桌都震了一下。
孙超吓得一激灵。
“还有!”李克复指着他的鼻子,继续骂道:“谁是你小姨夫?啊?小姨夫小姨夫的,叫魂呢?啊?”
“我他妈的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啊?“
“有人在的时候,要称职务!”
“你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耳朵?啊?”
孙超被骂得狗血淋头,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东升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从来没见过李克复这个样子。
在他眼里,不管在哪,不管在什么场合。
别说工作中了,就哪怕在娱乐场所,哪怕一把牌输出去上万,李克复永远是那个温文尔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领导。
可现在……
唯有王玉阁,站在丈夫身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出戏,若有所思。
李克复喘着粗气,胸口不断起伏,他死死地瞪了孙超半晌,才猛地又坐回了椅子上。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万万没有想到,水库溃坝这把火,七拐八弯,最终竟然能烧到了他的头上!
而且烧过来的这个人,还是刘重天!
省纪委双煞!
这个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更何况,现在的刘重天,他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