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像一滩烂泥。
他的一条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显然已经抬不起来了。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见马走日进来,畏惧地缩了缩。
马走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能说了吗?”
王世良费力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皮挤成一条缝。
他看着马走日,嘴唇哆嗦着,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马走日收回了视线。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审讯室。
身后的门被他带起的风“砰”地一声关上,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全都锁在了里面。
林雨站在走廊里,大气都不敢出。
马走日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口。
窗户关着,外面是沉沉的夜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火光一闪,映亮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撬开王世良的嘴,难吗?
不难。
马走日干了三十年纪检,什么样的硬骨头没见过。
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在审讯室里哭得爹妈都不认。
位高权重的正厅级、副部级,进来的时候还端着架子,最后还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招了。
一个王世良,算个屁。
无非就是时间和手段的问题。
可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省纪委,不是他马走日的一言堂。
刘重天那个老狐狸,临走前拍着他肩膀说的话,此刻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烟头烫到了手指,他猛地回过神。
他把烟蒂狠狠地按在窗台上,碾灭。
不行。
不能就这么干等。
他必须找到一个破局的办法,一个能绕开刘重天,直捣黄龙的办法。
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马走日不再犹豫,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就往外走。
“书记?”林雨小心翼翼地跟上来。
“看好王世良,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舒服。”
马走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驻地外,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得人一个激灵。
马走日紧了紧外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了多年的诺基亚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