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未沾半点雪尘,却踏碎了三寸冻土。
为首者老态龙钟,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中,满是灼灼不灭的星火。
他抬手,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竹简,一手捧着竹简,一手背在身后。
清朗的笑声,瞬间传遍北方大地。
“儒家修士,圣人门下,来赴这北境最后一课!”
雪原骤然一静,白色温暖的光芒,自这一位位儒家修士体内轰然绽发。
“但为任志,无求生,无求死,琅琅苍天,唯道可求。”
在阵阵呼唤声中,在一双双满是决然的眼眸中,天地之间忽然吹来一缕清风。
风过处,白光笼罩,血海褪去,冻土之下竟有青芽顶裂冰壳,怯怯探出一点微绿。
“儒家?”
一掌逼退欺身而来的聿正御与擎向天,武尊黑漆漆的眼窝看向各处,口中发出一声惊叹。
钱富拍了拍有些凹陷的大肚子,接下阴山老祖递来的药丹,不顾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
“呵呵,前辈竟然还知道儒家?”
武尊眉头微皱,并没有理会他的讥讽,抬手,凝出无数血矛,射向那些儒家修士。
伴随着冷笑,让人心头剧震。
“看来当初本座的决定,并没有错,儒家,果然是个大麻烦。”
然而下一刻,一股草木清香突然弥漫在这片雪原,那清香如初春第一缕晨雾,悄然浸透血煞之气。
一捧捧竹简无风自动,页页翻飞间,墨迹化作青藤缠绕血矛,寸寸消融于无形。
一位中年儒士垂眸轻诵:“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
如今的儒家圣人,于此刻,来到这处战场。
“你是何人?”
武尊望向那飘然而至的木灵,眼眶中的两团幽光不断闪烁,似是在辨认来人的身份。
木灵微微颔首,弯腰行了一个古朴礼,袖角拂过雷光,竟未有半分损伤。
“在下木灵,当代儒家圣人,在此见过前辈。”
“儒家圣人?找一个草木之灵?”
武尊冷冷一笑,夹杂着些许嘲讽之意。
“吾,受人之托,护佑儒道千年。”
木灵不卑不亢地摇了摇头,指尖轻抚竹简边缘,裂痕里渗出温润青光。
“今,前辈欲成魔,屠戮众生,为护人道,儒道自立。”
话落,他抬起右手,一股浩然正气,瞬间挥洒大地。
天穹之上,无数赤色红雷轰然炸散,留下一缕缕纯粹的灵力,归于天地。
武尊能感受得到,此地自己设下的结界,正在一点一点被侵蚀。
他猛地向前一点,指尖迸出一道漆黑雷弧,直取木灵眉心。
“草木有灵,尚知向阳而生;尔等儒者,却偏要向死而立?”
木灵却是面无表情地抚过手中玉简,随即抛向高空。
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将血气压成青雾的浩然气,骤然炸开。
玉简碎作千片,不断抵消着雷光,将其湮灭。
而他的到来,让刚才几乎一触即碎的局面,顿时迎来了转机。
“你们放心施为,他们再无危险。”
木灵的声音,如青风渐温,不灼不冷,却令冻土之下的根脉悄然舒展。
伴随着浩然正气的入体,钱富等人心头大定。
阴山老祖趁此机会,丢来几个瓷瓶,药香混着青气蒸腾而起,众人喉头腥甜渐退,指节重新泛出温润血色。
一声怒吼,洛千尘自地底轰然破土而出,覆天刃闪烁着寒光,刃锋直指武尊心口。
“武尊!”
武尊瞳中幽火骤缩,嘴角化出一抹冷笑,左掌翻覆,一道血色雷柱自裂地而起。
却还未升至半空,轰然溃散,如墨入雪,似焰遇冰。
洛千尘刃尖寒芒暴涨三尺,顺势强冲。
“苍穹引,天诛!”
武尊左掌未收,右臂如枯藤爆裂,黑血喷涌成一面巨大黑盾。
“咔嚓,咔嚓。”
崩碎声,在耳旁响起,覆天刃的锋芒,无视一切遮挡,越过黑盾,刺向武尊心口。
顿时,黑血如墨雨泼洒,心口裂开一道幽光涌动的缝隙。
武尊低头,看着那截森寒刃尖,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至极的笑容。
他竟未退半步,反将心口伤口猛然撕开,一团血水炸成薄雾,将洛千尘包裹进其中。
此般异象,明显超乎所有人预料,钱富脸色一变,与聿正御几人,不顾自身伤势,齐齐向前。
灵力灌注掌心,凝成几道青白光束直射血雾。
木灵却出现在血雾之前,面色平静地将光束一一拂散,袖角轻扬间青光如帘垂落。
“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