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他人的赠予,显然这种自我感悟所得的大道法则,更契合个人。
武尊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收拢,银辉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眸光如电,扫视四方虚空,在龚虎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笑容逐渐收敛,寒意骤然弥漫。
“之前的本座,总想着以最低的代价,来达成目的,如今看来,你们的确很难缠。”
淡淡的话语,在所有人耳中回荡,却如冰锥刺入骨髓。
“若是再这般嬉闹下去,只怕你们会生出不该有的侥幸。”
“既如此,本座也热血一次,便以雷霆手段,碾碎这所有阻碍。”
话音未落,武尊周身骤然爆发出撕裂苍穹的赤红光焰。
与之前明显不同,此次焰光不再内敛,而是更暴力,更炽烈,如熔岩奔涌、星河倾泻,将整片天穹灼烧出蛛网般的裂痕。
赤焰所至,空间寸寸坍缩,乾坤激荡。
万里雪原骤然变色,积雪蒸腾为混沌白雾,冰川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轰鸣。
天穹之上阴云被灼穿,翻涌成血色旋涡,漩涡中心,一道赤色雷柱轰然劈落。
这非天罚,而是一股股极致的力量,汇聚而成的阴雷。
武尊腾空而起,就这么在虚空踏出一步。
“轰!”
雷光再现,无数道光柱吞噬大地,吞噬一位位修士。
“小心!”
秦泰猛地一拽龚虎,将其带离光柱范围。
然而,其内被锁定的几位尘府修士,却已避无可避,身躯在赤雷中寸寸崩解,神魂未及逸散便被焚为虚无。
这般场景,此刻在各处上演,包括已经退走的大离大燕联军。
赤雷如网,笼罩八荒,每一寸虚空都在震颤哀鸣。
洛千尘心头,自武尊显露出自身法则感悟之时起,他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却没想到,这预感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烈。
“是本座太过纵容尔等,从而给了你们错觉。”
武尊抬手撕破衣袍,露出精壮的上身,古铜色肌肤下,虬结的肌肉如山岳隆起,每一道纹路都铭刻着大道符文。
他朝着洛千尘、慕婉清等人咧嘴一笑,那笑容森然如刀,唇角裂至耳根,却又不见半分血色,唯有一片灰白死寂。
“守好那老东西的赠予,莫让它被本座波及。”
话落,武尊双手合十,独立虚空之上闭眼沉吟。
嘴唇不断蠕动,似在诵念一段早已失传的上古咒言。
“吾道苍穹,不借天光,不承地脉,愿以吾心即火,吾血即雷,吾骨为薪,吾魂为引,登临大道!”
赤焰轰然倒卷,自足底逆冲天灵,焚过三万六千根发丝,化作漫天火蝶,笼罩于大地之上。
火蝶振翅,发出滋滋声响,刺入耳膜,直入大脑。
仅仅瞬间,便有三百修士双目爆裂,颅骨内火苗窜出,片刻之间,只余一丝灰烬留在原地。
与此同时,雪原深处,地脉血阵齐齐亮起荧光,宛如末日一般,将阴沉的天空染成一片猩红。
所有人顿时乱作一团,特别是那些被大离大燕征召而来的修士,一个个面如土色,转身便逃。
然而他们却惊恐地发现,脚下的积雪不知何时已经化作血色,黏稠如沥青般裹住脚踝,拖拽着神魂往地底沉沦。
“逃?”
武尊双目骤睁——赤焰未熄,瞳孔深处却已浮起两颗血色六芒星。
“真当本座好脾气不成?”
轻笑间,他的瞳孔骤然炸裂!
六芒星自那双血淋淋的眼眶中飘然而出,无比渗人。
可武尊好似感受不到痛苦一般,言语中仍然满是笑意。
“本想留一手,毕竟尔等苦修至今也不容易,既然如此,那你们干脆都化作养料罢了。”
“摩痕天!无垠天!”
一声轻喝,六芒星中,顿时现出两道身形。
一者赤焰焚天,一者阴雷裂地,看样貌,赫然是已经陨落的摩痕天与无垠天!
两具残躯竟裹挟着大道本源,踏碎虚空而来。
赤焰化身踏出一步,雪原瞬间成琉璃火海,万载寒冰未及哀鸣便汽化为猩红雾霭;
阴雷化身屈指轻弹,地脉血阵轰然倒卷,不是崩裂,而是活物般蠕动、绞紧、反向吞噬!
血瞳未闭,武尊喉间滚出低吼。
“以本座之意,祭!”
一道道纹路自脚底下蔓延,瞬间覆盖整个雪原。
直到此刻,洛千尘等人才反应过来。
武尊殿,竟是早就布置好了这一切,无论是脚下的地脉血阵,还是头顶那片被灼穿的血色苍穹。
亦或是死而复生的摩痕天与无垠天,都代表着对方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