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北境的雪色,都被这光芒驱散。
如此天地异象,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尽管只有瞬息,但足够震撼。
唯有鸢月,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之色。
她心里有底,尘府断然不可能放着洛千尘不管,这显然是战斗已经打响的征兆。
......
雪越下越大,白胧的气息越发微弱。
他手中宝剑已断,连带着右臂,皆被魔剑削去。
眼下,只能仰仗步法与道术,勉强应对武尊的戏耍。
不错,是戏耍。
自交战开始,武尊除了使出一次杀招重创白胧,便只是拨弄魔剑碎刃御敌。
说是御敌,其实更像是折磨。
道袍早已被割裂成条纹状,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全身,鲜血流了一地。
这点伤势,对于纵横境的强者来说,虽然没什么大不了。
终归是一种消耗。
梦萱不忍,几次想要出手,都被茉彩蝶死死拦了下来。
望着眼眶通红的老祖,她深知对方的痛苦远在自己之上,便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
“道友,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武尊忽然停手,操控着魔剑碎刃,将白胧包围在其中,锁死了他的全部后路。
咽下喉间的腥甜,白胧微微一笑。
哪怕他此刻看起来如霜凋零的枯叶,仍挺直脊梁。
“难得道侣服软,老夫说什么也会坚持下来。”
“想不到道友还有如此心境?在这生死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白胧咧嘴,一口血沫喷在雪地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他咧了咧嘴,“怎么,道友不明白?哦,也对,老夫可是听说了,道友一直不讨人喜欢。”
话落,一团杀气自武尊眼眸骤然炸开,化作无形的牢笼,困住了此地所有人。
茉彩蝶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梦萱倒是有些新奇。
她怎么也没想到,慕婉清那个凡事笑呵呵,一副没心没肺模样的老祖,损起人来,也不差。
只是...
这番话,仿佛戳中了武尊最痛的软肋,他的面容骤然扭曲,魔剑碎刃嗡鸣震颤,竟在半空汇聚成一头猛虎,择天而噬。
“一个两个,嘴上功夫倒是都不差,修行这么多年,难不成都在练嘴皮?”
“呵呵,老夫只是实话实说,道友何必这么激动?”
尽管浑身上下痛得要命,白胧嘴上没停过。
一顿讥讽、嘲弄,不断输出。
不得不说,他这算是歪打正着,也算是为自己偷得了片刻喘息。
“好,好,好。”
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敛去,武尊看向白胧,如同看一个死人一般。
“本座本想留给你几分体面,既然赶着找死,那就没办法了。”
此话一出,魔剑猛虎仰天长啸,虚空崩裂,血色雷霆自九天倾泻而下。
白胧左袖倏然炸开,三道朱砂符箓腾空燃起,竟是以血为墨、以骨为笔所绘的道法。
灵光灼灼,映得他半张脸冰冷似铁。
梦萱心头一颤,拉着茉彩蝶,直往后退。
符火燃至最盛,忽而逆旋成旋,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能量碰撞的余波, 掀得雪尘如浪,卷着碎骨与断刃冲天而起。
戚凤起带着尘府修士,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一幕,随时准备接应。
雷霆消散,火苗息止,位于风暴正中央的两人。
一个单膝跪地,两袖空空荡荡,肩头插着半截魔剑残刃,直入肺腑。
另一人负手而立,长发垂落如瀑,掌心托着一张不断旋转的阵图,阵图边缘浮出细密裂痕,却未崩解。
一对比,高下立判。
瞧着生死不知的白胧,武尊怒上眉梢。
只因刚才的交手,对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指向了魔剑——而非自己。
他要毁剑。
“你真该死!”
压抑着怒火的呵斥,自齿缝间迸出。
武尊袖袍一挥,将所有魔剑碎刃召回,却发现少了三枚,已经失去了感应。
那三枚碎刃,正嵌在白胧肋骨之间,再无半点灵光。
白胧身形一颤,咳出一口黑血,喉间却溢出轻笑。
“道友,这一阵,是我赢了。”
话落,他的身躯一软,便瘫倒在地。
雪粒砸在白胧脸上,像无数细针扎进冻僵的皮肉。
他眼皮颤了颤,没睁,却有血丝从耳后蜿蜒而下,在颈侧凝成一道暗红溪流。
梦萱不解,拿命换一把兵刃,有必要吗?
然而,茉彩蝶嘴角的笑意,以及武尊铁青的脸色,已给出答案。
风雪骤停,伴随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