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爬到头顶,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槐树下的阴影也缩了些,但依旧凉快。张阿姨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我得回去给老头子做饭了,再晚他该着急了,下次再聊。”季母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有空来家里玩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保证跟以前一个味儿。”
“对了,”张阿姨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朝他们笑,眼角堆着亲切的纹路,“下周六公园有庙会,可热闹了,有捏糖人的、吹糖画的,还有唱大戏的,你们要是有空,一起去啊?”
“去,肯定去。”季父立刻接话,眼睛亮闪闪的,像藏着星星,“我小时候最爱看捏糖人,那手艺人厉害得很,手里的糖稀三两下就捏出个孙悟空,还有猪八戒,活灵活现的,看着就喜欢。”
张阿姨走后,大家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季母拿出张阿姨送的手帕,仔细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放进包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昨天那个老太太,就是在向日葵花田跟我们一起拍照的,不知道今天来没来,看着倒是个和善人。”
正说着,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正是昨天那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她走得有些慢,一步一步稳稳的,手里提着个布袋子,走到槐树下,找了个空着的石凳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个馒头,就着一瓶矿泉水慢慢吃着,动作有些迟缓。
季洁走过去,递上一瓶冰镇绿豆汤,瓶身带着凉意:“阿姨,喝点这个吧,凉快,解解暑。”老太太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接过瓶子,感激地笑了:“谢谢你啊,姑娘,你心真好。”
“您也是来逛公园的?”季洁在她身边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斑斑点点的。老太太点点头,喝了口绿豆汤,绿豆的清甜在嘴里散开,她叹了口气:“我家老头子以前总爱来这儿,说这棵老槐树下能听见鸟叫,比家里热闹,他就喜欢热闹。”
她从布袋子里拿出个小相框,相框边缘有些磨损,里面是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站在老槐树下,笑得一脸灿烂,眼神明亮。“这是他三十岁那年拍的,刚从部队转业回来,说以后天天陪我来这儿散步,看日出日落。”老太太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结果没几年就生了病,走的时候才四十二,走得太早了。”
季洁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酸涩。老太太抬头看着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她的眼神悠远,像是在回忆着遥远的时光。“他走了以后,我每年都来这儿坐坐,就好像他还在似的,跟他说说话,心里也舒坦点。”她忽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昨天在花田看见你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真好,看着就让人羡慕。”
“阿姨,下周六公园有庙会,您一起来吧?”季洁想起张阿姨的话,笑着邀请,“有捏糖人的,还有好多好玩的,说不定您家大爷以前也喜欢这些。”
老太太眼睛亮了亮,像是被点燃了光,点了点头:“好啊,我也去看看,热闹热闹。”
中午在公园附近的小饭馆吃饭,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点了几道家常菜,鱼香肉丝、红烧茄子、红烧肉,还有一盘青菜。杨父不爱吃辣,杨震特意跟老板交代把鱼香肉丝做成不辣的,多放些糖和醋。季母牙口不好,季洁让老板把红烧肉炖得烂烂的,自己用勺子把肉压成小块,方便她夹着吃。
老太太吃得不多,却一直在笑,说这菜的味道像她年轻时住的大院食堂做的,带着股熟悉的味道。“那时候食堂的大师傅最会做红烧茄子,油亮亮的,咸淡刚好,每次做,我家老头子都要多吃两碗饭,吃得可香了。”她夹了块茄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里满是怀念,“好多年没吃到这个味儿了,今天算是重温旧梦了。”
吃完饭往回走,老太太执意要自己回去,说不想麻烦他们。“我家就在前面那条胡同里,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她挥了挥手里的拐杖,脸上带着笑意,“下周六庙会,我准时到,你们可别不等我。”
公交车上,季父靠在椅背上打盹,脑袋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点着,季母把自己的披肩盖在他身上,怕他着凉。杨父看着窗外掠过的老槐树,树影在玻璃上一闪而过,他忽然说:“等庙会那天,我得早点来占个好位置,听听戏,好久没正经听场戏了。”杨母笑着说:“你呀,就知道看戏,到时候别忘了给孩子们买串糖葫芦,红艳艳的,看着就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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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楼道,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杨震拎着东西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季洁扶着季母跟在后面,慢慢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回头看见杨父差点被台阶绊倒,季父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你这老东西,走路看着点,多大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