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忙爬起来,小心翼翼搀扶太后。
慈宁宫的佛堂,倒是存在许久了,似乎上头几位太后,都喜欢礼佛。
事实上,哪儿是尊崇佛法,不过是身在太后这个位置,和“孤家寡人”也不差什么。
不能像寻常人家,儿孙绕膝,同在皇宫,皇帝皇后能初一十五来请安,就是孝顺了。
请安也不过小坐一会儿。
人困在这深宫中,又没有能说知心话的人,总要有精神寄托。
除了这个原因,就是身为太后,哪怕地位尊贵,也总有想要而做不到的事。
人力做不到,总是想要求神拜佛,希望神佛帮忙。
佛堂不大,正中间供奉佛像,往前是摆放整齐的贡品和香炉。
太后独自进了佛堂,宫女从外面将门关上了,并守着门口,目光清冷。
太后上了香,却没有跪拜,她抬起头认真盯着佛像,像是打量、审视、衡量……
而佛像的眼中,太后半张脸在阳光下,白皙但阴狠,另外半张脸藏在黑暗中,叫人看不真切。
太后在佛堂待了小半个时辰再走。
夜色渐浓。
伏冬有条不紊安排宫人们忙活,有人捧了鲜花,有人提着热水,有人拿着布巾……
这都是要伺候太后沐浴的。
等准备齐全,不出意外的,伏冬就被打发了出来。
她没有怨言,安静守在门外,只是,没过一会儿,她捂着肚子,面色有些发白,额头渗出汗水。
她强忍着不适,朝不远处招招手。
一个小宫女忙跑过来。
“你替我守着,我离开一会儿。”
小宫女见伏冬姐姐,理解的点头,认为她是要去方便。
伏冬面色发白的走了,步伐有些快,一看就是难受极了。
她穿过花园,又是几个转弯,已经到了佛堂附近。
伏冬躲在一棵树后,守着佛堂的老嬷嬷住在西屋,油灯还晾着,显然人在里面。
“啪嗒!”
一个石子精准的打灭了油灯。
屋里传来老嬷嬷疑惑的声音:“忘记关窗了?今天外头有风?”
紧接着是“嘎吱”一声,从院子里传来。
老嬷嬷顾不上油灯了,忙出来,朝着佛堂进去。
却见佛堂的门开了一个缝隙,老嬷嬷试探性靠近。
“谁,敢擅闯慈宁宫?”
等她进去,却只见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爬上了供桌。
老嬷嬷当即就怒了,撸了袖子就上。
“原来是个小畜生!敢偷吃贡品,看我不撕了你!”
她壮硕的身子往前扑,黑猫受惊“喵”一声,灵活的避开她的手,跳到地上,还绕着老嬷嬷就跑,顺着门缝出去了。
老嬷嬷扑了个空,气得不轻,骂骂咧咧两句,又想起来这是在佛堂。
她赶紧双手合十:“哎呦,佛祖勿怪,佛祖勿怪。”
老嬷嬷出了佛堂,回了西屋,也不想油灯为什么会熄灭了。
而不多时,伏冬已经面无异色回到了太后寝宫外。
太后娘娘才刚沐浴完,她刚好进去,伺候太后绞干头发。
她不急。
陛下说了,她进慈宁宫只要在规则内做该做之事,至于旁的,徐徐图之。
今晚去佛堂,不过是一次试探。
天蒙蒙亮。
方南枝抱着被子翻了身,小鼻子还抽抽两下,继续睡得香甜。
玉环轻手轻脚进来,拿了脸盆出去,不一会儿又接了热水回来。
她动作尽量放轻,打开箱笼,选出一套主子的衣裳来,都准备好,玉环这才温声喊主子起床。
“小姐,该起了,今日要回乡啊。”
“前院老爷们和少爷都起了,还有成大爷,已经让人把货物装车了。”
方南枝用被子蒙住头,摊开手脚,继续睡。
“小姐,二夫人做了葱油拌面,我看将军去了厨房……”
玉环眼珠子转了转。
方南枝一下坐起来。
眼都没睁开,心里却在想,不行,二伯的饭量肯定会把面全吃完。
玉环见小主子这样,忍不住抿嘴笑。
开始伺候主子起床。
其实活不多,方南枝更喜欢自个洗脸、穿衣裳,玉环就是帮她梳梳头。
才收拾好,方南枝就往外跑,生怕葱油拌面没了。
玉环在后面喊:“小姐,雪滑,您慢着点,奴婢给您把收拾好的行李搬到马车上。”
方南枝只是点了点头,速度一点也不慢。
前厅,一家人都已经在用早膳了,不过钱凤萍每样都提前挑出来些,给闺女留着。
尤其葱油拌面,有大半碗。
“加些肉酱吃,更香。”
方南枝一把抱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