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眼里冒火,他跟随王爷多年,王爷走哪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就这几日,王爷昏迷不醒,才叫小人得志。
清闵懒得和个下人计较,故作疑惑。
“本官何时说的不许用药?”
“就是,大夫都是我们大人请来的,花重金才让人一路守着王爷进京。”护卫接话:“至于熬药,你是缺心眼吗?去旁边火堆熬就是。”
非得和他们大人抢吗?
小厮脸色涨红,想骂回去,但人在屋檐下啊。
和去的时候不一样,现在整个队伍,真的以清闵为首,他是真正的主官。
小厮抱着药罐子,憋屈的走了。
护卫还冷哼一声。
清闵不以为意,他心情极好,哪怕连日赶路劳累,但一想到宁王半死不活,他就愉悦,吃饭都比往日香。
因为宁王重伤,是他干的。
不仅是他干的,还暗中甩锅给了……皇帝。
嗯,这事得从头说起。
离京前,太子叮嘱他,除了将私盐案查个底朝天外,就是要刺杀宁王,但不能把人真杀了。
到了两府后,清闵任由宁王架空他,带着人手去查案。
他则带人查边边角角。
宁王打的主意是,先吞并了三公主在两府的私盐实力,打入内部后,直接去找其他大股的私盐团伙把柄。
主要是拿到应氏或者靳氏参与的把柄。
然后才能坐下来谈判,至于后面是,让两族舍弃一些人手,让宁王拿去立功,三方背地里再行合作。
或者是,宁王直接拿了把柄给朝廷,那主动权就在宁王手里了。
想的很好,进展还算顺利,真找到了应氏的把柄。
应氏嫡出的少爷,私下里和盐贩子吃肉喝酒。
只能说,家族大了,肯定要出败家子,这位应三少爷就是如此。
不求上进,喜好美色和玩乐。
前几日去赌坊,输了一大笔钱,被家里罚了,限制他的月银。
应三少爷手头紧了,可还惦记着美人楼新捧出来的花魁。
他就找盐贩的头头喝酒,其实是敲诈点银钱。
盐贩是背靠应氏才发家的,哪敢得罪应三少爷?这样的事也不是头一回了,真准备好“孝敬”银钱了。
俩人就这时候,被方金带人抓了。
盐贩头头是个骨头硬的,一开始还什么都不说,就装傻和应三少爷投缘,一起吃吃酒。
但应三没受过皮肉之苦啊,鞭子还没上身,就把知道的全说了。
应三这种纨绔,不是族里核心,知道的不多,都是边缘性的消息。
这些消息,足够宁王顺腾摸瓜往下查了。
加上盐贩头头,见应三说了,也不抗着。
于是应氏这些年从私盐上获利的实证,到手了,还找到了私盐的来源。
有两处盐矿,一处是朝廷知道的,明面上被朝廷接管,但年年上交不了多少盐,说产量不行。
实际是被靳氏和应氏把控了。
还有一处,是隐瞒不报,两家在私下开采的。
也就是说,两府根本不缺盐,是靳氏应氏联合当地官员,把持了盐矿,才造成两府私盐泛滥,百姓吃一口盐都得用天价。
宁王就这么找上了应氏,应天威真的急了。
他只能投靠了宁王,同时瞒着自家这边泄密的事,想要帮着宁王拉靳氏下手。
靳氏根本不知道盐矿被发现的事,要知道,靳柯怕是要先和应天威那老头子算账。
但宁王为什么不拿盐矿的位置,直接找靳氏?
是因为他想当成底牌。
靳氏和应氏不同,应氏嫡系卷进私盐一事里头了,应天威人也在老家。
而靳氏,据说负责私盐一事的,一直是出了三服的族人在管。
靳柯人在京城为官,一旦被威胁,有很大概率弃车保帅。
到时候,宁王就和靳氏结下死仇,还没干掉对方。
所以,宁王任由应天威去想主意、去折腾。
京城这里进展不知如何,宁王为了给他争取时间,想拖一拖案子。
清闵就这时候动了。
他查到了靳氏养着的私盐贩子、洗钱的钱庄、开采私盐的队伍等等。
咋查到的?就是那些个被逼的走投无路、穷苦出身的私盐贩子,被他抓了后戴罪立功告诉他的。
这里要说一下,散的私盐贩子,其实都是当地庄稼人。
真是被逼没办法,家里吃不起盐,人就混身没力气,哪有能耐种地啊?
不种地,没粮食人又要饿死。
为了奔个活路,总有脑子活的人去冒险。
宁王看不起他们,清闵却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