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故人,一个个离开,倒是他个清闲人,还好端端的。
万胜心中泛起苦涩。
方南枝觉得,她舅舅和这位姚大人都运气不好,一对好友,一死一瞎。
只有祝冠峰,眼中闪过些什么,却没说出口。
确认九爷爷他们过的不错,方南枝就去干正事了。
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探监陈勇。
陈勇一直被单独关押,近来没再受刑,他的牢房就简陋多了,茅草、木板、还有一闪而过的老鼠。
方南枝提了食盒过来的。
“大侄子,我人小言轻,又是女子,帮不上太多,只能给你送些吃食,别亏了身子。”
方南枝一脸愧疚,低垂着脑袋,闷闷不乐。
陈勇听出来了,这是案子不顺,方家或许没查到刺客?查不到才正常。
也或者方南枝一个小姑娘,方家不愿意为她涉案太多。
陈勇也“孝顺”的很:“已经让姑姑费心了,姑姑,此案涉及长公主,你本就不该牵扯进来,我自会为陈氏讨个公道。”
意思是,明珠大长公主位高权重,不好查也应当。
到现在,他都没改口,依旧认为当面陷害陈氏的,是明珠大长公主。
方南枝眼睛睁大,故作迟疑:“大侄子,你是不是弄错了?”
陈勇心一沉,面上激动起来,故意左右张望了下,压低了声音。
“怎么会,姑姑可是查到什么了?”
“倒是没有确切证据,不过,现在大人们都怀疑靳氏、或者王氏。”方南枝像是真心信任侄子。
“你不是说,王氏有子弟身死,被误会是舅舅所为,或许是王氏报复呢。”
“那么多刺客,明珠大长公主养不出来,只有世家……”
方南枝的话半真半假。
陈勇心底更慌:“可大长公主很受宠,她背地里做什么,也没人查吧?”
“太子说,大长公主一直在京城,真要养死士,也不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至于她的封地,根本没派人过去,年年是当地官员将赋税送上京。”
方南枝顺其自然提到太子,不掩饰她和东宫关系好。
陈勇咽了咽口水,压低了声音:“说不准是明珠大长公主和王氏合谋,里应外合……”
方南枝若有所思,最后点点头。
“或许吧,我会让人继续查,大侄子,你受苦了。”
陈勇扯出一抹苦笑:“生为陈家人,我没得选。”
方南枝长长叹了一口气。
两人不再凑一起,偷偷摸摸说小话。
打开食盒,食物的香气飘出来,陈勇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被流放后,他已经多年吃糠咽菜了,被押送进京,前头有衙役在,还能借光吃几顿好的。
后来他被追杀,简直成了风餐露宿。
再被送到刑部,每日吃的饭菜都是半馊了的。
现在看到新鲜吃食,恨不能眼睛放绿光。
“铛铛铛!”
狱卒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黑暗的火光下,他敲了敲牢房门。
“时辰差不多了。”
整帮着摆盘的方南枝只能遗憾起身。
“大侄子,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陈勇被香味勾起的肚子咕咕响,脑子也不如先前灵光,都没假惺惺劝她别再来,明哲保身之类的。
他点了点头。
方南枝才离开。
等离开这处牢房,不远处,祝冠峰和秦彦正等着她。
“走吧。”祝冠峰看了眼小姑娘空着手,满意颔首。
方南枝加快脚步跟上,仰着头问:“祝大人,为什么要跟他说王氏。”
靳氏嘛,现在她也挺怀疑的。
但王氏有点突兀了吧。
“你说了后,他什么反应?”祝冠峰不答反问。
“陈勇认为,明珠大长公主和王氏合谋。”
祝冠峰点了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个说法。
方南枝亦步亦趋跟上,看了看左右的狱卒,压低声音问:“祝大人,你是不是怀疑王氏?”
祝冠峰笑而不语。
“真真假假,事情没查清,谁能说清楚呢?”
这话听着有玄机,实际还是不想告诉她。
方南枝生气了,走的更快,气呼呼想,下次祝大人再请她做事,她可不会答应了。
哪有这样的,她得了消息,就从不瞒着这个,瞒着那个的。
祝大人一点要不实诚。
祝冠峰送兄妹俩上马车,还抽调人手护送一程,生怕他们再出意外。
方南枝掀开车帘:“祝大人,你真的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祝冠峰失笑:“还真有。”
哦?方南枝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