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让来人快滚,否则恩断义绝、不再往来,可对方浑不在意,要干一票大的!
陆氏眼见劝不走来人,当即不再纠结,对陈迹高声呼喊道:“跟我来!”
她拨马钻进小巷,往南边与援兵汇合。
密谍的弩箭追着两人的身影交织,陈迹手中刀光一泼,卷着箭矢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两人一前一后刚钻出小巷,正看见两名戴着斗笠的蒙面灰衣人与密谍厮杀在一处。
其中一名身材纤瘦的灰衣人弃掉战马,合身扑向密谍。
密谍抽刀欲砍,可这灰衣人在空中竟再次凭空拔高身形,宛如踩了一个无形的梯子,生生旱地拔葱,纵身跃过密谍的头顶,轻飘飘落在密谍的背后。
仿佛两人同乘一马,毫无违和。
灰衣人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密谍的肩膀:“兄弟,在你身后呢!”
密谍想要反手向后刺去,可灰衣人手中一柄巴掌长的钩子刀在他脖颈上一抹,鲜血喷溅。
这钩子刀像是一枚月牙,在灰衣人手里转得飞起。
密谍们心中一凛,抬起手弩朝灰衣人射去。
可他们眼睛一花,弩箭射至时,尽数钉在被割喉的密谍身上,先前的灰衣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倒吊在马腹上,指着密谍们哈哈大笑:“爷爷在这呢!”
此人身法精妙得像只长臂猿猴!
密谍们再次扣动机括,灰影一闪身竟又坐回马背:“再来!再来!”
还没等密谍们第三次扣动机括,却见前方又一名灰衣人奔腾而来,他腋下夹着一杆一丈六尺长的马槊,疾驰冲入密谍战阵之中!
首当其冲的密谍来不及反应,被迎面而来的马槊硬生生挑起,来人手臂一抖将密谍尸体甩出去砸得另一边密谍人仰马翻。
槊乃骑兵冲锋第一利器,非武勇者不可用。
善战者未必能使槊使槊者定然善战。
密谍急呼:“寻道境!莫与之力敌!”
密谍们想要策马避开,可长街只有两车宽,一丈六尺长的马槊哪是他们想避就能避的?
马槊横扫过去,如一条钢鞭抽打在密谍身上,立时将面前密谍尽数扫下马去。
短短几息,两人竟将十余名密谍杀得丢盔弃甲。
手提马槊的汉子对陆氏招手:“走这边!”
两人在密谍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缺口,引着陆氏与陈迹继续往南穿街过巷,四人身后跟着不知多少密谍,宛如一条黑色巨蟒。
经过一条小巷时,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马匹踏入小巷的瞬间,马蹄踩在地面,溅起地上积着的酒水,仿佛踩碎了一面薄薄的玻璃镜。
酒水被瞬间挤压、撕裂,驯服的水面猛地炸开。
水面剧烈晃动着,倒影中的灰瓦、窄巷、人马瞬间扭曲、破碎。
当四人冲出小巷后,手持马槊之人从怀里取出一支火寸条,吹开里面的火星,随手丢去身后。
轰然一声,大火卷着浓烈的烧刀子,将身后追来的密谍吞噬。
痛呼声中,密谍纷纷后退,奋力扑灭了身上的火。
火海将彼此隔开。
……
……
甩开追兵,四人又往南走几条街,钻入一条小巷。
陆氏忽然驻马,冷声问道:“你们俩怎么来了?”
手持马槊的灰衣蒙面人将斗笠压得极低,似是自知理亏,也不说话。
陆氏低喝道:“说话!”
猴子似的年轻灰衣人缩了缩脖子:“您来得,我们怎么就来不得?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陈迹愕然,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先前是陆氏对他讲,如今变成了旁人对陆氏讲。
拿江湖当借口也太好使了。
陆氏勃然大怒:“狗屁的江湖,你懂什么是江湖?”
灰衣人梗着脖子:“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您遭了难吧?”
陆氏正要再骂两句,却听提着的马槊的汉子声音沙哑道:“二十年前你灌醉我们时说,江湖是大漠的风,是崩碎的刀口,是裂喉的酒。这是你的江湖。”
陆氏一怔。
汉子低着头,用斗笠遮掩面目:“当年客栈里喝酒的四个人,就剩你和我了。我答应过别人要护着你,这是他走之前再三叮嘱的,所以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不然我没脸到黄泉路上找人喝酒。这是我的江湖。”
与打打杀杀、人情世故无关,每个人骨子里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江湖。
陆氏沉默许久,黑纱下的面容忽然展颜笑起来,她转头看向陈迹:“陈迹,你方才问什么是江湖……这就是江湖。朋友在哪,江湖就在哪。”
江湖像是印泥盒子里的殷红朱砂,可你不要规规矩矩地用印章去沾它,而是用大拇指沾了这朱砂,随意在白宣纸上奋力一抹。
那一抹洒脱狂狷的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