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昭华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顺着他的思路,而是再次被惊讶填满!这是她认识秦羽寒以来,第一次听到他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一时竟有些发怔。
“叫我昭华就好。” 她回过神来,轻声纠正,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那……我叫你羽寒,可以吗?”她试探着问,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
秦羽寒毫不犹豫地点头,耳根似乎又有些泛红。其实他并非不懂下一步该做什么。为了成为合格的少主,他早已学习了海量的知识,天文地理、权谋兵法、经济民生……唯独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与心仪的女子相处。他对落昭华的情感,源于那遥远记忆中阳光般的微笑和此刻她眼中倔强而清澈的光芒所带来的救赎感。这份珍视,让他本能地选择了尊重她的意愿。此刻,他那颗习惯了冰冷与杀伐的心,正被一种陌生的、带着羞涩的暖意所包裹。
“昭……昭华,”他尝试着叫出这个名字,舌尖仿佛还带着一丝生涩的甜意,“我想……把秦羽凝接过来。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当然没问题!”落昭华立刻应允,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她也是我的妹妹,我自会去和她说。”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红烛静静燃烧。落昭华平静地凝视着秦羽寒棱角分明、此刻却透着一丝柔和的脸庞。秦羽寒也看着烛光下优雅端庄、眉眼间却藏着坚韧与灵动的落昭华。她落落大方,眼神坦然,反倒是秦羽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开始飘忽,脸上刚褪下去的血色似乎又有回涌的迹象。
“我……我去买……练剑了!”他几乎是有些语无伦次,带着一种罕见的焦急和窘迫,猛地转身,“你……好好休息!”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拉开了房门,逃也似地消失在了门外回廊的阴影中。
“噗嗤……”
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落昭华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这笑声驱散了不少。
房门重新关上,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人。喧嚣过后,是沉沉的寂静。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个盛装华服、却难掩疲惫的自己,缓缓抬起手,开始卸下那顶沉重无比的凤冠。
烛光下,凤冠的细节纤毫毕现。主体由千锤百炼的纯金打造,铸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金鹏形态,每一片羽毛都经过精雕细琢,栩栩如生。其上镶嵌的灵材宝石更是流光溢彩:鸽血红的火云石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冰蓝色的海魂珠流转着清凉的光晕,翠绿的养魂玉温润剔透……它们镶嵌在金鹏的羽翼、眼眸和冠顶,在烛火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霞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霞帔薄如蝉翼,却是由最上等的冰蚕丝混合金线织就,上面用繁复无比的针法绣满了象征祥瑞的云纹与百鸟图案,边缘更是缀满了圆润的珍珠和细碎的彩色宝石,华丽得令人窒息,也沉重得如同命运本身。
随着凤冠霞帔一件件卸下,仿佛也卸下了那层名为“落家大小姐”、“秦家少夫人”的华丽枷锁。落昭华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外院正堂的喧嚣早已散去,但权力的暗流却从未停歇。
秦家家主端坐在他那象征无上权柄的书房主座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紫檀木扶手,眼神幽深难测。对他而言,秦羽寒作为“工具”的价值,在这场榨干了其最后一丝政治联姻意义的婚礼后,已然耗尽。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家族精心培养的“工具人”中,最听话、最符合他心意的,并非实力最强、足以震慑外敌的秦羽寒。秦羽寒是秦家最锋利的剑,是震慑四方的门面,但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坚持,甚至……有了不该有的软肋(落昭华)。这对家主而言,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一个有了自己思想、有了牵挂的工具,就不再是一个完美的工具。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张面孔——那是他暗中培养多年、早已被彻底“格式化”的“完美工具”。他们被安置在秦家几个关键的位置上,兢兢业业,如同最精密的傀儡。他们的气势或许也模仿着霸道威严,但骨子里,是彻头彻尾的懦弱与空洞。他们的眼神,是死水般的平静,没有一丝属于“人”的光彩和波澜。
只要他——秦家家主——脸色一变,一个眼神,甚至一声轻咳,这些“工具”便会立刻变成他最忠实的意志代行者,不会有任何疑问,不会有丝毫犹豫。这才是他需要的继承人——一个绝对听话、绝对可控的……傀儡!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秦羽寒使用了那个禁忌的秘术。那秘术威力巨大,但代价同样惨重——其副作用会持续侵蚀经脉,除非达到登殿级,以强大的灵力重塑根基,否则……最多三个月,秦羽寒的经脉将彻底废掉,再也无法修炼!届时,一个废掉的、失去了价值的“前少主”,还有什么资格霸占那个位置?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