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见状,脚步一错,挡在杨炯身前。
扈再兴身形灵活得像一条泥鳅,见阿福挡路,侧身一闪,脚步轻盈,竟然从阿福腋下钻了过去,同时脚尖一勾,一脚踢在了阿福的腿肚上。
这一脚踢得结结实实,阿福“哎哟”一声,龇牙咧嘴,单腿跳了两步,抱着小腿直抽冷气。
扈再兴一击得手,正要追击,突然巷子口跑出一个孩子,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尖锐,在巷子里炸开:“扈再兴!你娘被人欺负了!”
这话一出,扈再兴脸色瞬间一变,他二话不说,撒腿就跑,转眼便冲出了十几步,很快消失在了巷子中。
杨炯脸色一沉,扯着王槿的手腕便追了上去。
王槿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脚步不稳,险些摔倒,可她咬着牙,努力跟上杨炯的步伐,没有吭声。
两人穿过巷子,拐了两个弯,便听见前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杨炯脚步不停,边跑边问:“为什么不住宫里?”
王槿被他拽着跑,气息不稳,可声音里却带着一股子倔强的冷意:“你让我住了吗?”
杨炯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骂了一句:“你是我姑奶奶呀!还得三催四请?当初在高丽你若有这般骨气,也不至于……”
话说到一半,杨炯猛地止住。
王槿瞪着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的委屈还没散尽,可又添了几分怒意,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副随时要扑上来咬人的模样。
杨炯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将话题硬生生转开,声音低沉而平静:“现在高丽三分天下,崔忠献和尹瓘都极其聪明,根本不会火并让你渔翁得利。”
王槿转头看向他,目光复杂,有怨恨,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冬日里的暮色,苍茫而深沉。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杨炯气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现在没空跟你磨牙,你等我空出来,好好治治你这张嘴!”
“哼!”王槿挺起胸膛,下巴扬起,“你若真那么厉害,躲着我干什么?啊?”
她往前逼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登基多少天了?你见过我一面吗?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朝堂上坐得住,在后宫里躲得欢!你怕见我,对不对?”
杨炯被她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又不肯承认,只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朝扈再兴家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般。
王槿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然后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扈再兴的家在巷子中段,是一栋青砖黛瓦的小院,院门口种着一株腊梅,花开得正盛,金黄的花枝探出墙头,在风中轻轻摇曳。
可此刻,这原本该是温馨宁静的小院,却是一片狼藉。
院门大敞着,里头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怒骂声,夹杂着东西摔碎的声音,刺耳而混乱。
杨炯快步走到院门口,往里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院子里,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抱着一个半旧的樟木箱子往外拽,箱子里装的衣物散落了一地,花花绿绿,铺了满院。
那汉子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穿着一件半新的绸缎袍子,领口敞着,露出一片黑黝黝的胸毛,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歪歪斜斜,看着便不像个正经人。
一个年轻妇人正死死拽着那箱子的另一头,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嘶哑:“你不能拿走!那是三郎留给我的钱!是孩子的!”
“滚开!”那汉子一甩手,那妇人便踉跄着跌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一道血痕。
扈再兴冲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抄起门后靠着一根扁担,便朝那汉子冲了过去。
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扁担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汉子惨叫一声,樟木箱子脱了手,整个人往旁边一歪,险些摔倒。
扈再兴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扁担挥舞得虎虎生风,一下接一下,雨点般落在那汉子身上。
他虽然年纪小,可手上的力气却不小,再加上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竟打得那汉子毫无还手之力,抱着头满地打滚。
“逆子!你敢打我!”汉子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声音又怒又痛,“我是你爹!”
扈再兴手上的动作不停,扁担带着风声呼啸而下,咬牙切齿地大喊:“后爹!”
“后的也是爹!”那汉子被打得嗷嗷直叫,可嘴上的气势却不减,一边躲一边喊,“你敢打我,你跟你娘都得被关进大牢!你当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死了爹的野种!”
这话像是一把盐,撒在了扈再兴的伤口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