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几个随侍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不知陛下这话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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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伯特沉吟片刻,脸上的笑容却未减分毫,缓缓道:“陛下,您这个问题,老朽在巴黎大学读书时,那些主教们也争论过。依老朽愚见,这问题本身便有问题,正如问‘上帝能不能画一个圆的方’,逻辑上便不通。”
杨炯笑了笑,不置可否,又问:“那上帝能不能将自己提起来?”
宏伯特又是一怔,手中的咖啡杯微微一晃。
他放下杯,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思索了一会儿,才道:“陛下,您这是在用人类的逻辑,去衡量上帝的无限。上帝不受物理法则的限制,正如火不能烧水,水不能灭火,各有各的……”
“所以上帝不能?”杨炯步步紧逼。
宏伯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那张圆润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他摘下头顶的小红帽,露出一头花白的短发,用手帕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苦笑道:“陛下,您这是在为难老朽。”
杨炯哈哈大笑,笑声在殿内回荡。
“你看,你也说不了自己!不是吗?”杨炯摆摆手,敛了笑容,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着。
宏伯特重新戴上帽子,也端起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这才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老朽虽答不上您的问题,但有一事老朽是知道的,那便是上帝爱你。”
“上帝是个女孩?”杨炯随口道,“不漂亮朕可看不上!”
宏伯特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叹道:“陛下,您真是……真是……”
“真是巧舌如簧?”杨炯替他接了话。
宏伯特无奈地摇了摇头,再不敢接话。
杨炯放下咖啡杯,拿起一份奏折翻开,漫不经心地道:“宏伯特,朕听说你买了不少咖啡豆和茶叶?”
宏伯特一愣,随即笑道:“噢,陛下,什么都瞒不过您。”
“你们枢机主教还能经商?”杨炯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宏伯特不慌不忙地将头顶的小红帽摘了下来,放在胸前,弯腰行了一礼,笑道:“陛下,其实老朽是法兰西人。”
“朕知道你是法兰西人。”
“那陛下可知道,老朽的家族香槟家族,在巴黎、里昂、马赛都有生意?羊毛、丝绸、葡萄酒、香料,什么都做。老朽虽侍奉上帝,却也没忘记自己是个法兰西人。”宏伯特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遮掩。
杨炯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个老家伙,嘴里全是教义,干的却全是生意!上帝知道你干这事儿吗?”
宏伯特将那小红帽重新戴回头上,正了正,一本正经地道:“陛下,上帝会理解我的。枢机主教也是要吃饭的,不吃饱肚子,如何替上帝播撒福音?《圣经》上说‘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上帝口里所出的一切话。’可这话反过来也说得通,人若不靠食物,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怎么传播上帝的话?”
杨炯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摇头道:“好呀,你还是个花和尚呀!”
宏伯特一愣,显然没听懂“花和尚”三个字的意思,但见杨炯笑得促狭,便知不是什么好话,忙道:“陛下,老朽都七十了!七十岁的人了,还能做什么?不过是趁着还能动弹,多为上帝做些事,多为自己的家族谋些利,两不耽误,两全其美,岂不好?”
杨炯摆了摆手,将手中的奏折放下,正色道:“宏伯特,你今日来得这样早,怕不只是为了喝朕一杯咖啡罢?”
宏伯特闻言,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情。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羊皮纸卷轴,双手捧着,躬身递上:“陛下,老朽此来,是代表教皇陛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杨炯接过,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拉丁文,他虽跟安娜学过几句拉丁语,却也看不太懂,随手递给秦汉,道:“收着吧,回头让翰林院译出来。”
秦汉躬身接过。
宏伯特上前一步,笑道:“陛下,老朽在路上便听说您击败了阿尔斯兰,还派了西征军去攻打塞尔柱人?”
杨炯拿起另一份奏折,漫不经心地道:“知道了还问?”
宏伯特却不在意他的冷淡,笑容依旧:“陛下,如今十字军正在耶路撒冷附近同塞尔柱军队激战,老朽代表教皇陛下,来同您商谈双方结盟事宜,给予塞尔柱这些异教徒致命一击!到时候,大可平分中东之地,您看如何?”
杨炯闻言,放下奏折,抬眼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宏伯特,”杨炯缓缓道,“结盟是各取所需。朕的军队战力如何,你是知道的。可你们教廷凭什么跟朕结盟?你们能提供什么?朕能从教廷得到什么?你的口头承诺?”
宏伯特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