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说无情就无情。”杨炯呛了一句。
屏风后传来耶律南仙的轻哼,直接道:“想要一关三州,容易。你我约为叔侄之国,你称我一声叔父。卖给我两艘最新铁甲巨舰,大辽华夏两国,关税互免,边境再增设二十个榷场。就这些,不多。”
“做你的春秋大梦!”
杨炯猛地从屏风后冲出来,大步走到浴桶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倚靠在浴桶边缘的耶律南仙:“你当我华夏是什么?你当我杨炯是什么?叔侄之国?你让我叫你叔父?你怎么不让我叫你姑奶奶?”
耶律南仙好整以暇地靠在桶壁上,热水没到锁骨,水雾蒸腾间,那张绝美的面容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她抬眼看着杨炯,笑着调侃:“你看你,刚当上皇帝还不太适应?怎么这般沉不住气?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你上来就掀桌子,咱们还怎么谈?”
杨炯盯着这小妖女那得意的眼神,胸中怒火更盛,破口大骂:“你辽国有海吗?有港口吗你?你要铁甲舰往哪开?放湖里钓鱼呀你!”
“你给我造出来,我不就有海了?”耶律南仙目光灼灼,丝毫不让,“那辽西走廊一直是你的心头病,金国那些蛮子隔三差五南下劫掠,你管又管不过来。你给我铁甲舰,我帮你守,从海路包抄,金国那些蛮子再也别想南侵。一举两得,不是吗?”
“你当我凯子呀!”杨炯翻了个白眼,气极反笑,“你知不知道一艘铁甲舰要花费多少财资?需要多少火炮?多少工匠?我华夏现在总计五艘铁甲巨舰,全都派往了美洲和欧罗巴,老子差点因为这造船当了裤子!你倒好,张嘴就要两艘,你咋不要十艘呢?”
“大不了我花钱买就是了!”耶律南仙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杨炯上前一步,几乎贴着浴桶边缘:“这是钱的事吗?”
“不是吗?”
“不是!”
“那是什么的事?”
“是你不需要铁甲舰!”杨炯声音冷了下来,“你辽国就没有外海,拿了铁甲舰往哪停?在哪补给?你负担得起铁甲舰后期的维护和开销吗?即便我给你造了两艘,你也养不住!”
耶律南仙转过头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才幽幽道:“你对我可真好,处处为我着想呀。”
杨炯面不改色:“当然!你我什么关系!”
耶律南仙抬手就是一把水,扬手泼了杨炯满脸满身。
杨炯猝不及防,被浇了个透心凉,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狼狈不堪。
“你当我傻子呀!”耶律南仙瞪着他,怒道,“说这么多,还不是怕我有了铁甲舰去打你登州?去占你高丽?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杨炯被水呛得连咳几声,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珠一转,立刻转移话题:“这个暂且不提。还什么叔侄之国?你是生怕我不遗臭万年是吧!堂堂华夏之主,认你一个辽主做叔父,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我?”
耶律南仙瞪着杨炯,一字一顿:“那就是没得谈了?”
“你这条件根本就不是真心要谈!”杨炯寸步不让。
“好呀!那你发兵吧!”耶律南仙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反正到时候死的不是我契丹人。”
“你威胁我?”杨炯又上前一步,直视这小妖女的眼睛。
“是你在威胁我!”
“你倒打一耙!”
耶律南仙猛地转过头来,盯着杨炯,目光锐利如刀:“我问你!这次我有没帮你?”
杨炯一怔,沉默片刻,如实道:“有。”
“那你承不承情?”
“自然。”杨炯点头,“不然我也不会在这跟你废话。”
“好!”耶律南仙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上次,我将雁门关还给你,你觉得我得利了吗?”
杨炯一时沉默。
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中原北方的门户。
耶律南仙占据之后,本可以此为据点,南下劫掠,或者向华夏索要高额赎金。可她没有,她只是象征性地要了点钱,既不修筑工事,也不囤积粮草,摆明了就是没想要。
半晌,杨炯如实回答:“那点蝇头小利,对你而言,微乎其微。更多的是看在我的情面之上。”
“你知道就好!”耶律南仙得意一笑,反问,“那你这次还想用感情来威胁我?让我将一关三州之地白白还给你?你是生怕我不遗臭万年是吧!”
杨炯听了这话,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炭火噼啪作响,水汽氤氲升腾,外面的风雨声似乎也远去了,只剩下两人呼吸可闻。
耶律南仙看着杨炯那副模样,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闷。
她想起雁门关外,自己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苍茫的大地,心里空落落无处安放。想起那些夜晚,独自一人饮酒,对着烛火发呆,脑子里全是这个男人的影子。想起自己明明可以占据那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