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这里,以后不是咱们的家了。”
走下马车,朱允熥也回头看了一眼京师的城墙,苦笑一声:“这里,从来就没有我的家。”
“走吧,夫君,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
回过神来的赵云焉看着发呆的朱允熥,轻轻一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继续向山上走去。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还呆站在原地,便笑着说道:“殿下,快跟上啊,别让人等急了。”
朱允熥木然地应了一声,迈开步子,低头紧跟在她身后。心里却早已乱作一团——她刚才的笑容,就像山间的春风,轻轻一吹,却让他觉得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像是想起什么,朱允熥顺手将那朵小黄花摘了下来,追着赵云焉就跑了过去。
“你等等……”
赵云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回头一看,就见朱允熥喘着气跑上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捏着那朵刚摘下的小黄花,脸上带着些许不知是羞涩还是着急的神情。
她停下脚步,微微扬眉:“怎么了?殿下。”
朱允熥跑到她面前站定,轻轻将小花插在了她的发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给你。”
赵云焉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殿下,你这是送我花?”
朱允熥的耳根一下红透了,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刚才不是说……说这里的花挺好看吗?那我就……”他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赵云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暖意涌上,却故作不以为然地接过那朵花,弯着嘴角说道:“既然殿下送了,我就收下啦。不过,下次可别随便摘花了,山里的花也有它自己的家呢。”
朱允熥听她这样说,顿时有些局促,低头搓了搓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赵云焉见他拘谨的样子,心中生出一丝好笑,却又不忍再逗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耳边那朵小黄花,被她随意地取了下来,不动声色的放在了腰间荷包里。
阳光下,赵云焉纤细的身影隐约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轻盈与自在。那朵花点缀在她鬓边,虽是最普通不过的小野花,却意外地与她相衬,像是山野中自生自长的灵动与明媚。
朱允熥低着头跟在她后面,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了看她的背影,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欢喜,又像是忐忑。
这一刻,少年不再在意背负的压力,不再想起那些绕不开的责任和命运。
他只是看着她,心想,原来山上的景色,并不是“不过如此”。
赵云焉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回头,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殿下,你盯着我看什么呀?”
朱允熥被她一问,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很好看……”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急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云焉见他窘迫的样子,笑得更加灿烂了,前世,朱允熥很少见到这样的笑容。
“我……”
“赵云焉,你等等,我欲纳你为妃!”
赵云焉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盯着朱允熥,耳畔回响着那一句“我欲纳你为妃!”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只有朱允熥那张愣住的脸和他颤抖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回荡。
她本能地想要笑出声来,觉得这话从朱允熥嘴里说出来是那样的突然和荒唐。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轻得不真实,甚至带着一丝虚幻的色彩。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朱允熥的脸颊早已红得像烧过的火炭,他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紧张地搓着手,仿佛连自己的话都不敢相信。“我……我只是觉得,你……你值得……”
他愣了几秒,声音渐渐低得几乎不可闻,似乎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是否真的是自己内心的声音。
赵云焉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少年面容依旧稚嫩,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坚毅,仿佛藏着一股决心,正是那股决心,穿透了她的迟疑与慌乱,悄然触动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某根弦。
她突然意识到,这并非玩笑,轻轻垂下眼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殿下……”
她低声开口,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饰心中的震动,语气却似乎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抖,“殿下,您贵为皇室嫡孙,我不过是个七品官员之女……”
朱允熥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不重要。”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异常的澄澈,“我赛儿娘还是个反贼呢,现在不也是太子妃,对我来说,身份不重要。”
赵云焉愣住了,她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如此坚决的眼神,心中一阵空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