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点头:“殿下,燕王兵强马壮,且素有兵法之才。若欲削其羽翼,恐非易事。”
“四叔那我倒是不担心,但是他麾下,不好说,正因如此,我才需借此次湖广之乱敲山震虎。”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北方兵动之名,明为剿匪,实为试探。我四叔素来聪明,他若动,便自断名义;若不动,便由我慢慢削他权势,困其于藩地。”
姚广孝轻轻一笑:“殿下果然深思熟虑。如此一来,无论燕王如何应对,都难逃您的布局。”
朱雄英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东南:“道衍,湖广之乱虽是明棋,但更深的暗棋尚未落子。”
姚广孝眉头微皱:“殿下的意思是……?”
朱雄英语气一转,带着几分锋利:“此次调李景隆与许观同行,实则是暗中试探湖广与东南士绅之间的关系。新政推行,触动最大者莫过于这些地方豪强,他们表面恭顺,内里却早生异心。湖广只是导火索,我要通过这场乱局,挖出那些真正的毒瘤。”
姚广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赞许:“殿下此计,的确是一箭双雕。既平乱,又肃清地方隐患。只不过,若湖广牵连之深远超预期,殿下是否已有后招?”
朱雄英嘴角微扬,带着一抹冷笑:“后招自然有。湖广之乱若无法迅速平息,我会借机扩大锦衣卫权限,地方上的文武百官若有异议,便以不守君命治罪。必要时,再动东南兵镇压,彻底震慑那些心怀鬼胎之人。”
姚广孝低声应道:“此举虽雷霆万钧,却需谨防朝堂内外的反弹。”
朱雄英神情冷峻:“朝堂?那些言官,无非是看风向行事。我给他们机会忠君,他们若不识抬举,便一并清理。改革如削竹,若怕痛便成不了事。”
姚广孝深深一叹:“殿下雄才大略,臣唯有尽力辅佐。”
朱雄英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道衍,这盘棋不仅是湖广、北疆、藩地,还有朝堂与地方。我要让天下知道,大明的权柄,只能由我掌控,谁也别想分一杯羹。”
姚广孝默默点头,缓步退下,内心暗道:“殿下手段虽强,却步步惊险,如履薄冰。只盼新政真能立住根基,不负今日这一场铁血棋局。”
……
坤宁宫,朱元璋听说朱棣回来了,直接将其召到了这。
“老四,回来也不知道先来看看咱。”
马秀英也上前接过朱棣手中的酒壶,笑骂道:“回来就喝酒,也不知道来看看娘。”
坤宁宫内,烛光摇曳,气氛看似轻松,但隐藏的涌动却不容忽视。
朱棣快步上前,跪拜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回来的匆忙,竟未先来请安,实在罪过。”
朱元璋冷哼一声,却能听出语气中藏着几分隐约的笑意:“罪过?你小子在北边统兵惯了,回来还能知道个规矩,算不错了。”
说着,他上下打量朱棣,目光中隐隐带着深意,“这次回来,北疆如何?”
朱棣微微低头,语气沉稳:“北疆如今局势渐平,余孽虽有小乱,但不成气候。儿臣奉旨练兵,一切按部就班。”
朱元璋点点头,未再深问,而是转头看向马秀英:“这小子在外面辛苦多年,这次回来,总算能歇几天了。”
马秀英接过话头,温声笑道:“是啊,老四,练兵也不是急事,回来就该好好陪陪我们老两口,宫里总少不了你的位置。”
朱棣心中一凛,明白母亲这番话看似平常,却是在提醒自己:在外可以功高,但进宫切莫行差踏错。
他连忙答道:“母后教诲的是,儿臣自当尽孝。”
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朱棣起身,语气陡然一转:“北疆的事既已妥当,那湖广的事你可听说了?”
朱棣心中一动,表面却装出疑惑:“儿臣路上有所耳闻,但不甚详实,听说是地方小乱?”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中带着一抹凌厉:“小乱?湖广的动静虽小,可闹得却不简单。你大侄子朱雄英,倒是盯得紧,还说这事和北边可能有些关系。”
朱棣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父皇英明,雄英殿下年轻有为,自然能将局势一一理清。”
朱元璋盯着朱棣看了片刻,似在观察他的反应,随后沉声道:“这湖广动乱的背后,我看不止是地方豪强,或许还有朝中人暗中伸手,真是不让人省心呐。”
马秀英插话道:“老四,你平日用兵有方,父皇总是对你放心。要不这次你留下来,在京里帮帮雄英,看看有没有人暗地使坏。”
朱棣连忙谦逊道:“母后抬爱,雄英殿下才智过人,有他主持,儿臣不过添砖加瓦,愿尽绵薄之力。”
朱元璋眼神微微一闪,语气缓和下来:“那也好,你就先留在京中,帮着盯一盯朝局。咱家这江山,可容不得谁心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