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见，自己的人一波波冲上，一波波被剑光逼回、斩杀、挤退，那道由疲惫少年、负伤弟子组成的人剑之阵，明明单薄得仿佛一冲即碎，却偏偏韧如铁索、坚如老松，每一剑都守得极稳，每一步都退得极慎，宁死不后退半寸。

    “荒谬……一座破剑阵，也敢顽抗！”

    黑煞周身黑雾暴涨，终于动了真怒。他不再等候麾下消耗，亲自抬步，一步步踏上谷口石阶，黑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青石发冷。

    “郭羽小儿，你以剑为阵，我便破你剑、碎你阵、斩了你。”

    “我倒要看看，你的剑阵硬，还是我的邪煞硬。”

    他一步一步走近，威压越来越重，压得护道盟弟子呼吸艰难，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郭羽自剑阵中缓步踏出，白衣染血，长剑垂落一侧，剑尖轻点地面。

    他没有看黑煞，只是回头，望向身后依旧整齐列阵、剑光连绵的弟子，轻声道：

    “看好了。”

    “护道盟的剑阵，守的不是山。”

    “是道。”

    话音落，他抬剑，直指黑煞。

    谷口窄道之上，剑阵肃立，剑光如林。

    大阵已碎，剑阵方起；

    地脉已断，剑意相连；

    山河可破，此阵不摧。

    远方天际，隐约已有一缕道袍清风，疾速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