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道盟山谷外,杀声震天。
数十名黑衣邪修围站四方,手捏法诀,口中念诵蛊咒,一股股黑紫色邪煞之气渗入地底,疯狂冲刷阵脉;数百力士抬着粗木撞柱,轮番猛砸山门阵基;高空之上,弓箭手覆盖射击,毒箭如雨,钉得山石噼啪作响;更有十几名身负血蛊的死士,不惜自爆精血,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强行炸裂阵眼节点。
“轰隆——!!”
本就灵气枯竭的守山大阵,本就靠着郭羽强行续命、人心支撑的古阵,在这般不计代价的狂暴轰击下,终于撑到了极限。
山巅中枢之地,郭羽盘膝端坐,面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丝。他双手法诀疾变,将自身内力近乎燃尽,一波波灌入阵眼,可涌入的邪气、炸裂的力道、崩断的灵脉,早已超出他所能弥补的极限。
“少盟主!不行了!西方杀阵阵基被血蛊炸碎,灵脉接不上了!”
“北侧迷阵雾气散尽,阵石全裂,已经挡不住人了!”
“地泉被邪气压断,水阵失效,火油一燃便灭!”
传令弟子声音惶急,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郭羽猛地睁眼,一口鲜血喷洒在身前阵盘之上,阵盘灵光骤然闪烁几下,随即黯淡下去。
他抬眼望去,只见谷口那片翻涌多日的迷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暗刺缩回地面不再弹出,崖壁弩机尽数哑火,地面阵纹光芒一片片熄灭,如同灯火被狂风逐一吹灭。
曾经坚不可摧、让黑衣人寸步难行的百年古阵,被破了。
“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从地底传来,那是阵脉彻底崩断的声响,是整座大阵最后的哀鸣。
不过半柱香功夫,迷雾散尽,杀机隐去,机关停歇。
展现在黑衣人眼前的,不再是步步杀机的绝地,而是一片真实的断壁残垣——残破的山门、开裂的青石、倒伏的梁柱、疲惫不堪的护道盟弟子。
大阵,破了。
“哈哈哈——破了!终于破了!”
山下黑煞仰天狂笑,周身黑雾暴涨,眼神残忍而得意,指着山谷厉声喝道:
“大阵已破,再无屏障!全军听令,冲山!踏平护道盟,鸡犬不留,杀无赦!”
“杀——!!”
黑衣大军如黑色潮水,轰然出动,弯刀寒光闪烁,喊杀声震彻山野,朝着毫无屏障的山谷,疯狂扑去。
谷内,护道盟弟子脸色惨白,人人面露绝望。
没了大阵,他们只是一群疲惫、伤损、人数悬殊的残兵,正面迎战黑煞数万大军,与送死无异。
“完了……大阵没了……”
“我们守不住了……”
有人手中兵器哐当落地,心神彻底崩溃。
李长老快步冲到郭羽身边,声音颤抖,却仍强撑镇定:“少盟主!大阵已破,快从后山秘道撤!我们掩护你走,去找老盟主与黄衫盟主,日后再图复仇!”
周围弟子也纷纷嘶吼:
“少盟主快走!我们断后!”
“护好少主!护好护道盟最后一点火种!”
郭羽缓缓拭去嘴角血迹,撑着几乎脱力的身躯,一步步从山巅断台站起。
白衣染血,面色苍白,可他脊背依旧挺直,目光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意。
他望着山下扑来的黑色洪流,望着崩碎的阵基,望着身边一张张惶恐却依旧不肯逃散的面孔,缓缓抬起手,声音虽虚弱,却异常清晰,传遍整个山谷:
“要走,你们走。”
“我是护道盟少主,此山是我盟根基,此地是我父母守了一生的地方。”
“大阵在,我在;大阵破,我依旧在。”
“武当已出师,正在赶来。”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黑煞就别想轻易踏过这片山门。”
他抬手,捡起身旁一柄弟子遗落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传我令——”
“大阵虽破,人阵不散。”
“列残阵,守隘口,结死战,不退一步。”
“等武当来。”
“等我爹娘回。”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醒了谷中惶惶不安的弟子。
绝望之中,那一点名为“道义”与“坚守”的火种,再次被点燃。
“少盟主说得对!我们还有手,还有剑,还有命!”
“大阵没了,我们就是阵!”
“死守山口!等武当援军!”
残存的数百名护道盟弟子,擦干泪水,握紧兵器,拖着疲惫带伤的身躯,沿着谷口残破的隘口、断墙、石阶,迅速列成一道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