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猎猎,郭羽翻飞如蝶。他足尖点过崖边的青松,身形便如一道破空的流光,朝着护道盟山门的方向疾射而去。第七重境的内力在丹田中奔涌如潮,源源不断地灌注于四肢百骸,每一次提气,脚下的山石便簌簌滚落,身后的林木被劲风刮得弯折如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百里山路,在他全力催动的轻功之下,竟如履平地。他的脑海中,全是爹娘在青云剑下浴血的模样,那凄厉的剑鸣仿佛还在识海中回荡,一声声,都淬着刺骨的焦灼。他紧握着腰间那柄宝剑,剑身寒芒吞吐,与他心中翻涌的杀意共振,发出嗡嗡的震颤。
“爹!娘!再撑片刻!孩儿来了!”
郭羽喉间低吼,内力再催三分,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虚影,掠过幽深的峡谷。风刃刮过脸颊,带着森寒的凉意,却丝毫撼不动他眼底的赤红。他遥遥望见护道盟山门的方向,那股弥漫的黑气愈发浓重,竟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魔纹,在天际翻涌,将日光都遮蔽了大半。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血腥气便越是浓烈。那股气味混杂着魔气的腥腐,钻入鼻腔,让郭羽的胃一阵翻搅,心头的怒意却更盛。他猛地提气,身形拔高数丈,俯瞰而下——
只见护道盟的青瓦山门已然崩塌大半,断壁残垣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弟子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石阶,汇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溪流。主殿的方向,黑气缭绕,隐约有金铁交鸣之声,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困住,只能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那道若隐若现的青芒,正是母亲的青云剑!
青芒此刻已黯淡得近乎透明,却依旧顽强地护着两道身影,玄铁锁链如毒蛇般缠在光幕之上,每一次收紧,都让青芒剧烈震颤,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郭羽睚眦欲裂,再也顾不得隐藏身形。他猛地将内力催至极致,宝剑直指苍穹,一声清啸响彻云霄:“邪魔歪道!休伤我爹娘!”
啸声未落,他的身形已如陨星般俯冲而下。宝剑划破黑气,带起一道璀璨的银光,直逼那操纵玄铁锁链的鬼面人。
鬼面人正全力催动魔功,欲将青云剑的光幕彻底撕裂,陡然听闻这声清啸,只觉一股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竟让他的魔功微微一滞。他猛地回头,便见一道银影裹挟着雷霆之势,朝着自己的面门疾射而来。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来送死!”鬼面人怒喝一声,左手猛地一拍腰间的皮囊,数道乌黑的毒针便朝着郭羽激射而出。
郭羽眸光一凛,手腕翻转,宝剑如行云流水般划过一道圆弧,“叮”的几声脆响,毒针尽数被挑飞,钉入旁边的断柱之中,瞬间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雕虫小技!”
郭羽一声冷哼,足尖在断柱上轻轻一点,身形再度加速。他想起师父临行前的叮嘱,指尖一触怀中的锦囊,却并未立刻打开。此刻救人要紧,他要先以雷霆之势,破了这鬼面人的魔功!
宝剑裹挟着浩然的正气,与鬼面人周身的魔气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气浪翻涌,周遭的断壁残垣被震得簌簌发抖。鬼面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袭来,胸口如遭重锤,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数步,玄铁锁链的攻势也为之一顿。
而那道摇摇欲坠的青芒光幕,竟在这股正气的冲击之下,微微亮了几分。
光幕之后,黄衫女子本已陷入绝望,陡然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猛地抬头,看清那道银白的身影,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羽儿!是羽儿!”
郭胜浑身浴血,靠在断柱之上,闻声亦是双目圆睁,望着那道奋勇冲杀的身影,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眼中淌下两行滚烫的泪水。
郭羽听到母亲的声音,心头一暖,杀意却更烈。他剑势陡变,一招“青云直上”,宝剑如青冥飞鸿,直刺鬼面人的丹田要害。这一招,是母亲亲传的绝学,此刻在第七重境的内力催动之下,更是威力倍增。
鬼面人见状大惊,仓促间收回玄铁锁链,挡在身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玄铁锁链上竟被宝剑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鬼面人心中骇然,这少年看着不过弱冠年纪,为何内力竟如此浑厚?
他却不知,郭羽这一路疾驰,满心焦灼早已化作了最纯粹的战意,再加上突破境界后的内力暴涨,此刻的实力,竟比寻常同境武者强横数分。
一旁的芷若,本欲坐收渔翁之利,见突然杀出的郭羽竟有如此实力,眼底的贪婪瞬间被警惕取代。她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目光在郭羽与青云剑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暗忖:这少年留不得,若让他救了黄衫女子,我今日非但夺不了青云剑,恐怕还要惹祸上身!
念及此,芷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足尖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掠出,长剑裹挟着阴冷的玄阴内力,朝着郭羽的后心刺去!
“小子,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