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副将以权谋私!把远房侄子塞进自己营帐,倒让我们这些老兵挤通铺!”
声音大得整个营区都能听见。
那姓绍的当场就沉了脸:“既然说我以权谋私,那便按规矩来,二狗子,你且去亲兵营住,跟大伙儿同吃同住!”
就这样,她被“发配”到了这间二十人挤着的营房。
起初她还怕被人识破女儿身,夜夜不敢深睡,连脱衣服都得躲在被子里。
可三个月下来,她跟着士兵们一起干脏活、抢稀粥,身上的汗臭、泥味混在一起,早已没了半分女儿家的模样;
加上身形本就偏瘦,晒黑后更像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倒真没人起疑。
只是这营房里的滋味,实在难熬。
二十个大汉挤在一间屋里,脚臭味、汗臭味、还有人几天不洗澡的馊味,混在一起能熏得人睁不开眼;
夜里更热闹,打呼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声音此起彼伏,有时还有人起夜,脚步声在干草上“沙沙”响。
顾驰霜自己也三个月没好好洗过澡了,身上的脏臭和旁人没什么两样,倒也渐渐习惯。
可最让她气闷的,是营里的抱团欺生。
那些老兵油子见她是新人,又是绍副将的远房侄子,便把最脏最累的活都推给她:
打扫马棚、清理秽坑、帮伙房劈柴,连喂马的干草都得她去后山背。
她不是没想过寻机会联系其余顾家旧部。
可军中规矩森严,各营区之间隔着栅栏,没有令牌不准随意走动。
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亲兵,连此处营门都出不去,更别提找其余将领了。
想要摆脱困境,只能靠自己。
而在军营里,最快的出头路,就是战功。
而前些日子,北狄的骑兵总在城外寻衅,军中虽没说要开战,可气氛早已紧绷起来。
顾驰霜攥紧了拳头。
这是她的机会。
思及于此,顾驰霜转身就往营外走。
她要去找那姓绍的。
就算对方只给她几百人,就算是去当先锋,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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