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岁的话语戛然而止,眸子里却是闪过一抹精芒。
“算了,我老了,也快死了,不想趟这一趟浑水,当个看客就好了。”李长生摆了摆手道。
江万岁闻言,对于这样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甚至他未曾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那还有一件事。”
“什么?”李长生问道。
“如果那人再来找您,烦您带个话......”江万岁淡淡道。
“那人?”李长生不置可否,反问道。
“千年老妖!”江万岁吐出了一个名字。
李长生抬起的眸子里猛地亮起,仿佛黑夜中的一道闪电,亮的惊人。
不过瞬间的功夫,那一抹光彩便如云消雾散。
“我已经一百多年没有见过他了。”李长生叹息道。
“他一定会来找你的。”江万岁无比笃定道。
“岁月无情,他在这世上的‘故人不多了………………”
“你要我带什么话给他?”李长生问道。
“您就说......”江万岁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旋即放下了茶杯。
“我在龙虎山上等着他。”
温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草木呼吸,奇石蕴灵。
两位老人对坐,仿佛两座沉默的山岳,那温暖的阳光穿过琉璃,照亮了浮尘,却照不透他们身上那厚重如史的迷雾。
“您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说着话,江万岁站起身来,便要离开。
“那个年轻人………………”
就在此时,李长生开口了。
“我可以给您一个承诺,不过......”江万岁低声道。
“好,我答应你。”
江万岁的话未曾说完,可是李长生却仿佛已经知晓,轻轻点了点头。
光影中,江万岁的身形仿佛更加挺拔高大,他的余光落在了李长生的身上,依旧看不出半点的波澜起伏。
“您休息吧!”
话音落下,江万岁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圆顶温房。
两位老人家的对话,便这样结束了。
“当年的小鬼.......成老狐狸了。”
李长生靠在藤椅上,身子轻轻摇晃起来,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有点意思了!”
朔风卷地,雪沫如尘。
自然研究院外,天地素白。
那一列车队静默地泊于雪原之上,黑甲映寒光,人马立如林,竟是纹丝不动。
“道盟的高手……………”
张凡站在二楼长廊之上,看着那一行人,眸光凝如一线。
远远望去,这些人不似血肉之躯,倒像是一排浇筑在冰雪天地间的玄铁丰碑,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整肃与森严。
风雪掠过他们肩头,却带不起半分摇曳,唯有那股经年累月磨砺出的铁血气息,在凛冽空气中无声弥漫。
他清楚,这些不是普通的高手,必定是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
能够跟随在江万岁身边,哪怕是一个高功境界,不说横扫同境,怕是一般的大士都极难将其收拾了。
这便是道盟的底蕴,举全国之力,积攒了超过一个甲子的底蕴。
古往今来,天下道门怕是从来没有像这般中央集权过。
......
就在此时。那扇厚重的门开了。
江万岁,那位老者缓步从中走了出来。
“嗯!?”
张凡远远看着那道苍老身影,不由怔住。
从进去到出来,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这便谈完了?
“结束了!?”
旁边,王饕都不由泛起了嘀咕,可是面对这位天下道门的掌权人,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J****......
就在此时,姜岁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着那头的言语,脸上的表情如风云流转,瞬息万变,最终归于一种复杂的了然。
“你的事情结束了。’
姜岁挂断电话,目光意味深长地投向张凡。
她的声音极其平静,却如一块石头投入深潭,荡起层层涟漪。
“结束了!?”
张凡愣在原地,脸上的神情瞬息万变,惊疑、茫然、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他下意识望向自然研究院门口那即将登车的身影,心绪如潮,忍不住道:“怎么会结束了?怎么就算结束了?”
“道盟会发一条公告,澄清此前关于无为门主的消息纯属谣传……………”
“天师级别的高手不会对你出手,官方的力量也不会介入。”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安全了。”姜岁凝声轻语。
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