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朱权正僵在这儿,朱元璋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陆威便快步冲进来打破了菜园地里的尴尬和平静:“陛下,有消息到。”
以往朱元璋都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应天府的情报。
但这次不一样。
听到陆威那熟悉的声音,朱元璋心里直接“咯噔”了一下,恍惚之间,站都有些站不太稳的样子,打了个趔趄。
也好在朱权离得并不算远。
赶紧箭步上前,扶住了朱元璋:“爹,当心!要不……我先帮您看看?”
说完,朱权看向陆威,神情之中也有些紧张。
他年龄齿序小,本来也没想过皇位不皇位的事情,而他和四哥朱棣同守大明北疆,彼此之间当然还是有交情的,眼睁睁看着朱棣死于非命……他心里还是不希望的。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不过这时候,陆威却解释道:“回陛下、宁王殿下的话,这次的消息不是从应天府来的,是从山东布政使司那边传来的。”
虽说朱元璋已经让蒋瓛把几乎所有的锦衣卫暗线全权交给了朱允熥,但他自己只身远赴北疆,当然不可能一丁点儿后路都不给自己留,让自己眼盲耳聋的。
听到这话。
朱元璋暗暗松了口气。
双眼微眯,若有所思地呢喃道:“嘶……山东布政使司?山东……这个时候……”
好歹也是当了那么多年皇帝的人,算上从前当吴王的时候,都三十年的光景了,年年处理京师直隶和外头一十三省大大小小各种政务……
朱元璋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陆威神情格外严肃,目光一沉,道:“回陛下的话,山东布政使司那边已经连续下雨了好一阵儿,黄河下游洪水泛滥,兖州府、济南府、东昌府都受了大灾,其余一些府、州、县,或重或轻的也都有不好。”
“只可惜锦衣卫的人手绝大部分都完全交给了当今圣上,这洪涝的具体情况不好说,只知道各处情况好似都不太妙。”
陆威和朱元璋一样,也一直提心吊胆地在等应天府那边的消息,却没想到这节骨眼儿还出这么大的事儿。
朱元璋心中一沉:“果然……”
陆威说起山东,而值得山东那边为数不多的眼睛送过来的消息定然不会是什么寻常消息,所以他心里一早也有了影儿。
只是此刻确定这个消息。
朱元璋心里还是觉得十分沉重和惆怅——天灾最是不讲情面,老天要为难你,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以往这种时候他是皇帝,就是第一负责人,再难都不得不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渡过去。
而现在他虽不是皇帝了。
可他的焦头烂额却一点不轻,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不是他也得是别人,而这个「别人」是他的大孙:“咱大孙这才刚当上皇帝没多久,怎么就一下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这孩子……”
当然,朱元璋话才说到一半就骤然一停,似是想起来了什么:“等等……
“所以他年初时候那三百万石钱粮……是花在了这儿?”
不错,说起朱允熥,他立刻就想起来朱允熥年初时候的「荒唐」操作——现在看来,可就一点儿都不荒唐了!
一旁的朱权默默听着。
到这儿突然有点懵:“三百万石钱粮?什么钱粮?”
他无意皇位便不会去刻意打听,大宁府这边距离京师这么远,朝廷内部的财政支出安排他他当然不清楚。
只是朱元璋这时候正自顾自地想着事情,好像不太有功夫搭理他,朱权的话直接掉在了地上。
见此,陆威立刻解释道:“回宁王殿下的话,年初时候,当今圣上直接拨了七百万石钱粮,四百万石用于浙江福建一带囤兵练兵的军费支出,另外三百万石钱粮……陛下不顾朝中一众大臣的劝阻,一意孤行去清河道、简圩田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
陆威自己都越说越觉得玄乎——因为他也意识到了和朱元璋同样的事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才开始下的雨,前几天才在山东布政使司爆发的洪涝,陛下却年初的时候就在防着?”朱权打仗虽厉害,可他绝对不是个莽夫,听陆威一说就立刻抓住了重点。
陆威咽了口唾沫。
表情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虽然这事儿说来离谱,但……的确可以这么说。”
这时候。
朱元璋也回过了神来……
不敢置信地叹道:“他到底是从哪儿知道这么多的!?老四想什么他知道,搅屎棍和尚想什么他也知道,这还不算,连老天爷在想什么他也一样知道……???”
这件事情显然又一次超出了朱元璋的理解范围,而且在越来越离谱的方向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