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身影静处其中,皆身缠无形禁制,那禁制外显为流转的玄奥文字,如烙印般附于周身,每有微光流转,便压制体内道韵,使灵力滞涩,实力十不存一二。
五圣不愿意拼死拼活给其他人制造机会,囚笼中一片寂静。
紫痕圣人背倚囚壁,面色灰败,目光沉郁。
炎罡上人盘膝闭目,似在感应禁制流转之机,眉间却紧锁不展。
冥泉圣人踱步渐停,颓然垂首。
蟠杖婆婆则静坐一隅,手中绿纹木杖横置膝上,杖身裂痕犹在,她目视虚空,神色沉凝。
地黄公缩于角落,脸上血污未净,气息萎靡,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其余四人,暗藏盘算。
先前突围之议既遭冷遇,囚笼中再无一人开口,一片死寂。
地黄公轻抚黄须,心知不妙。
蟠杖婆婆与紫痕圣人对他已生芥蒂,若再有动作,恐先遭队友反制。
念及此,他按下心思,也学着闭目调息,虽因天音禁制之故无法恢复巅峰,但仍竭力运转残存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五圣各怀心思、静待变数之际,异变陡生。
同一时间,混沌深处另一隐秘空间内,八道圣人身影齐聚。玄阙圣人玄青袍袖微拂,率先开口:“诸位道友,擒回之人当如何处置?”
落霞圣人不假思索应道:“既已成囚,自当先榨尽其身资源。”
言罢手作斩势,“事成之后,永绝后患。”
“我不同意。”水雾圣人轻轻摇头,声如清泉,“我等虽借平天盟之名行事,却未允诺替人屠圣。”
“此举风险太大,一旦动手,便再无回旋余地。”她目光扫过众人,“况且,谁又知他们是否留有后手?或是故交至友,或是复活秘法……隐患无穷。”
旁侧一身铠甲的圣人亦沉声附和:“我等手段虽暂未暴露,但若长久以平天盟之名行事,难免露出痕迹,不如早作筹划,免生枝节。”
他们不是韩绝,有无数法则随意替换,且不管是何种法则皆是战力不俗。
也不能像烛心子那般,做完这一票,就直接回到碎星魔海远离事端。
日后还想在混沌生活就得考虑万全之策。
落霞圣人闻言沉吟,遂敛去杀意。
“既如此,便依诸位之意。”
众人目光最终落向天音圣人。
作为现场实力底蕴最强的圣人,天音圣人的话无疑有着极重的分量。
他袖中古卷隐现微光,指尖轻抚卷面,缓声道:“杀戮确非上策,但我等损耗亦需弥补,先收其底蕴,再谈其他。”
玄阙圣人眉头微蹙:“搜刮后便放?”
“非也。”天音圣人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既要补我之损,亦要捆其于舟,若不断有‘新人’入伙,我等踪迹自可藏于众人之中,这才是长久之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果一直只有他们几个人,那迟早会有暴露的可能,而且一旦这些受害者联合起来,会给他们造成极大的麻烦。
反其道而行之,将他们也变成自己人,让蟠杖婆婆等人也能用平天盟的名头填补自己的损失,就不用担心日后东窗事发。
天音圣人一字一顿。
“此乃木藏于林,水匿于海。”
玄阙圣人瞬间就被其说服了。
这招妙啊。
不愧是读书人,心思够歹毒的!
…………
………
……
就在五圣各怀心思、静待变数之际,囚笼之内,那份死寂却被一股逐渐升腾的气息悄然打破。
炎罡上人虽仍盘膝闭目,周身却隐约有赤光流转,那压制道韵的玄奥文字竟随之微微震颤,发出近乎不可闻的低鸣,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他眉间紧锁未展,一身气势却如暗火蓄势,节节攀高,引得囚笼中其余四人相继侧目。
紫痕圣人背倚囚壁,原本沉郁的目光骤然一亮,低声喃喃。
“难不成……炎罡道友要突破禁制了?”
语气中掺杂着惊疑与隐约的羡慕。
他自被困以来,亦在暗中尝试解析禁制运转之机,却始终不敢如炎罡这般强行冲击,唯恐引动反噬,因而进展迟缓。
蟠杖婆婆原本凝望虚空的视线稍转,落在炎罡身上,只一眼便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沉静。
在她看来,这般只求蛮力突破、却不顾己身状态与禁制根源的做法,终究是落了下乘,甚至堪称愚蠢。
她不再分心,重新将注意力集中于膝上横置的绿纹木杖,借杖身裂痕中残存的微弱灵机,细细感应禁制流转的节律。
冥泉圣人亦止住颓然之态,暗暗注视。
地黄公缩在角落,眼珠微转,似在估量炎罡此举成败可能带来的变数。
就在众圣心思浮动之际,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