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只因耗尽本源而陷入深度沉眠的神宠,其气息也在温泉与灵珠的温养下,逐渐趋于平稳,虽然仍未苏醒,但已无消散之虞。
加上白衣姑娘每日以谷中灵草调配药膳、药浴,内外兼治,海宝儿体表的伤口逐渐愈合结痂,脱落,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左肩那处最严重的、被恶蛟雷煞之力侵蚀的伤口,也终于在灵珠之力和珍稀药物的双重作用下,驱散了盘踞的阴寒煞气,开始长出新的肌理,只是恢复得最慢,偶尔天气变化时,还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
身体恢复的同时,一种显着的外貌变化,也悄然发生。
不知是那次燃烧精血寿元强行施展“水月镜花”遁术的反噬,还是被恶蛟煞气之力侵蚀后又经沧溟真意冲刷带来的奇异蜕变,亦或是在七星湖底生死之间潜能激发的某种代价……
海宝儿那一头原本乌黑如墨的长发,在伤势稳定后不久,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并非老年人的那种干枯灰白,而是一种如雪似银、光泽流转的皎洁白色。发丝坚韧而富有弹性,长势极快,不过一年工夫,便已垂至肩背。
配上他伤势痊愈后愈发挺拔修长的身形——似乎因这次劫难激发潜力,身高也略有增长,轮廓更加分明深邃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经历过生死磨砺后愈发沉静、偶尔掠过银紫色微芒的眸子,竟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夺目的俊美。
昔日的青涩稚气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成熟、沉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源自沧溟传承与生死搏杀带来的疏离与威严。
当他第一次在水潭边看到自己倒影中那一头白发时,也愣怔了许久。白衣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但随即释然,只道是重伤元气大损、又兼功法特殊所致,世间奇功异法众多,类似情况并非没有先例。
她更关心的是海宝儿身体是否因此留下隐患,反复诊脉确认无碍后,才稍稍放心。
对于这头白发,海宝儿初时有些不适,但很快便坦然接受。皮囊表象而已,比起捡回的这条命和未尽的责任,实在微不足道。
这白发,或许也是他新生的一种标志,提醒着他过往的劫难与未来的重任。
这一年来,上古恶蛟果然未曾寻来。
海宝儿初时一直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确信,这温汤谷确有奇异之处。
通过与白衣姑娘的交谈和自身感知探查,海宝儿发现,这处深藏地脉之中的幽谷,其地形和磁场极为特殊。
四面皆是高逾千仞、光滑如镜的绝壁,上方仅有狭窄的一线天光,且被终年不散的奇异云雾笼罩。地下暗河入口处水流湍急复杂,岔道众多,若非机缘巧合,绝难顺流抵达此处。
更关键的是,整个山谷似乎处于一种天然形成的、极其强大的“地元磁障”之中。
这种“地元磁障”,并非人为阵法,而是亿万年地质变迁、特殊矿脉分布与地下灵脉走向自然形成的奇异力场。
它能够极大程度地扭曲、屏蔽、吸收来自外界的各种能量波动和气息感应,包括神识探查、法力标记,乃至……像恶蛟那种凭借“雷孽之印”进行的跨空间追踪!
沧溟灵珠最后借山川地脉之势遁走,本就是极高明的空间遁术,带有一定的隔绝效果。而温汤谷这天然的“地元磁障”,更是如同一个完美的“静默屏障”和“能量迷宫”,将海宝儿及其身上一切可能外泄的气息、波动,牢牢锁在了谷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恶蛟虽强,但其追踪主要依赖对“雷孽之印”和沧溟气息的感应。当海宝儿被这天然屏障完美遮蔽后,那感应便彻底断了线索,失去了明确方向。
恶蛟或许能大致感知海宝儿未死,甚至可能仍在北方某片广阔区域,但想要在茫茫天地、复杂地脉中精准定位到这样一个被天然屏障庇护的微小点,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它右目重伤,需要血食魂力疗伤,北境战场那滔天的血气与混乱,对它吸引力更大。
因此,这一年,成了海宝儿自离开舂山后,难得的一段平静时光。没有追杀,没有阴谋,只有疗伤、修炼、以及与故人平淡却温暖的相处。
白衣姑娘的性格,一如当年海宝儿记忆中的那般,娴静、坚韧、外柔内刚。她独自在这幽谷中生活,将竹屋收拾得整洁温馨,开辟了小片药圃,辨识采摘谷中草药,闲暇时读书、制药,自得其乐。
对于海宝儿的突然出现和惊人变化,她最初虽有震惊,但很快便以医者的平和心态接纳,专心救治,不问缘由。
直到海宝儿伤势稳定,能下地走动后,两人才有了更多的交谈。
两人时而探讨医理药性,时而海宝儿会指点她一些简单的武学招式,强身健体。
大多数时候,则是各自安静做事,一个在药圃忙碌,一个在潭边打坐调息,修复着沧溟灵珠与自身经脉中更深的暗伤。
有一种静谧而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