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武皇擦去嘴角血迹,声音因内伤而微哑,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竟能避过所有耳目,让朕在不知不觉中招……和澜宫!”
他瞬间便将矛头指向了刚刚离开的和贵妃。结合今夜她异于平常的关切与挽留,还有那令他陡然加剧不适的茶与香……种种线索串联,指向一个令人心寒的结论。
“陛下,奴才立刻传太医,并封锁和澜宫,拿下和贵妃严加拷问!”从公公急道,眼中已有泪光。他侍奉武皇年限虽短,却忠心耿耿。
“不可!”武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思维在剧痛与危机中急速运转,“此时打草惊蛇,背后主使必然隐匿更深。此毒非同小可,下毒者必有后手,且所图非小……绝非一个深宫妇人敢独自为之。”
他眼中精光闪烁:“她背后是谁?是朝中何人?还是……北境的叛党?”王勄曾为九皇子师,与和贵妃有旧,这个关联瞬间跃入脑海。
“从?。”武皇低声唤着从公公的代号,“朕中毒之事,绝不可泄露分毫。对外,只言朕操劳过度,需静养。只传信得过的太医署令徐寔,暗中诊治,开些调理之药即可,真正毒性,不可明言。”
“奴才明白!”从公公含泪应下。
“另外。”武皇目光幽深,“派人暗中严密监视和澜宫一举一动,特别是与外界联络渠道。任何蛛丝马迹,即刻来报。但切记,不可惊动她。”
“是。”
武皇缓缓坐直身体,尽管体内如同冰火交织,剧痛难当,但帝王的威仪与意志支撑着他。
“他们想让朕‘积劳成疾’,慢慢死去……那朕,便如他们所愿!”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朕要‘病’,而且要病得合情合理,病得让他们相信时机已到。”武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配合朕。朕倒要看看,是谁,敢把爪子伸进朕的皇宫,谋害朕的性命!”
从公公看着武皇苍白却坚毅的面容,重重点头:“奴才誓死追随陛下!定让那些乱臣贼子,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武皇果然“病”了。
先是免去了几次常朝,奏折也改为内阁先拟意见,再送养心殿“批红”,但批阅时间明显延长。偶尔召见重臣,也是面色憔悴,强打精神,说不多时便显疲态,咳嗽几声。
太医署令徐寔频繁出入养心殿,开出的方子多是益气补血、安神养心之类,符合“积劳成疾”的症状。
消息有意无意地传出宫外,朝野之间,渐渐弥漫起一股不安的气氛。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绝非吉兆。
和澜宫内,和贵妃通过自己的渠道,密切关注着养心殿的动静。当得知武皇病情似乎日益沉重,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调理时,她心中既有一种大仇将报的快意,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紧张。她深知“幽魂散”的威力,时机将至。
她必须将消息送出去,送给王勄。宫中眼线虽多,但直接传递风险太大。她用了和家另一种秘法——将密信内容用特制药水写在九皇子日常临摹的字帖空白处,晾干后毫无痕迹。然后以“皇子习作指点”为由,将字帖混在一批送往宫外王府的物品中。
这是早已约定的安全通道。
密信只有寥寥数语,却暗藏机锋:“旧疾深重,药石渐罔,恐大渐之期不远。望公早作绸缪,以安皇子之心。”
看似空白无痕,实则是告知王勄:武皇毒发已深,即将不行,速来定夺后续!
涿河郡,叛军帅府。
王勄收到了经由九皇子府转送来的密信。看着那经过特殊药水显现出的字迹,他细长的眼睛完全睁开,精光暴射,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狰狞。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和氏果然没有辜负本座期望!武皇老儿,你也有今天!”
檀济道在一旁,也是既惊且喜:“王公,当真成了?那‘幽魂散’果然厉害!”
“柳尊主之物,岂是凡品?”王勄志得意满,在厅中踱步,“武皇一死,京城必乱。太子虽居东宫,但毕竟年轻,威望不足,且如今在外未归,另有杨文衍大军未归,内有……呵呵,本座在朝中亦非没有奥援。届时,联合旧部,控制京城,再与北境我军里应外合……”
他甚至已看到自己站在那至尊之位上的景象。
“王公,是否要等武皇确切的死讯?”檀济道谨慎问道。
“等?夜长梦多!”王勄断然道,“密信中说‘大渐之期不远’,便是这几日了。如此关键时刻,本座必须亲赴京城坐镇!和氏一介女流,九皇子年幼,有些事还需本座亲自掌控。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也需要本座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