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灭的着陆灯。她想起十天前夏景浩离家时,回头冲她做的那个口型——“等我”。那时她以为只是寻常的分别,却没想到他要把整整三年的谜底一口吞下去,再带着血沫回来。
“把电话给他。”她轻声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电流沙沙,像雪落进火堆。良久,听筒里传来一声极浅的吸气,短促、颤抖,像有人把断裂的肋骨一点点拼回去。随后,她听见夏景浩的呼吸——沉重、滚烫,带着金属刮擦的血腥气。他没有叫她的名字,也没有哭,只是用气音说了一句:
“佳艺……我找到杀我爸的人了。”
那一刻,沈佳艺仿佛看见他站在泰格尔机场苍白的顶灯下,影子被拉得扭曲而漫长,像被复仇的火焰钉在跑道上。他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却奇异地温柔:
“我答应过你,要完完整整回来……可我现在,只剩一半了。”
沈佳艺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她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毯上,手机死死摁在耳边,像摁住一条正在喷涌的动脉。她一字一顿,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夏景浩,你给我听好——”
“你爸的命是命,你的也是。我和孩子,只要你完整的那一半。剩下的窟窿,我们用往后余生一起补。”
电话那头沉默,只剩风声,像一万只白鸽同时掠过废弃的跑道。良久,她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细纹,带着疼,却终于让光透进来。
“好,”他说,“我们回家。”
宋宇妍蹲下来,抱住她。沈佳艺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却不再发抖。窗外,安城的朝阳正冲破雾层,第一缕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像给未出世的孩子镀上一层柔软的铠甲。
她低头,轻声对孩子说:
“别怕,爸爸把噩梦留在柏林了。他只剩一半,可那一半,足够做你的英雄。”沈佳艺眼泪汪汪,宋宇妍将她轻轻的扶起,然后,单手拉她,抱她入怀,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在宋宇妍怀里低低的闷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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