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出别墅门口,刚出别墅大门,一台宾利车往右边开了过来,小缨拉开车门,宾利车下来一个男人,小缨抬手将帽檐压低,只露出红艳的唇吐字道:送我去名品公寓,章师傅。
沈佳艺洗完澡后,穿上睡裙,她看了看自己的孕肚,皱了皱眉,孕肚一天一天显怀了,感觉就要遮不住了,她郁闷啊,抬球右手轻抚上孕肚,她无可奈何苦着脸道:两个小宝贝,这么折腾妈咪啊,看你妈咪人胖了,孕肚也有了,很快,连医院都不能去了。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氤氲的水汽像乳白的纱,先一步从门缝里飘出来。沈佳艺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踝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裹着浴袍,发梢滴滴答答地落水,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一汪,又顺着胸口滑进去,像一条不肯停的泪。
公寓里只开了一盏走廊灯,灯光被水雾折射得毛茸茸的,昏弱的一团。沈佳艺低头擦头发,忽然听见门铃——“叮——”,声音脆生生的,像谁把玻璃敲裂了一道缝。她手指一抖,毛巾落在地上,厚重地吸饱了水,再也抬不起头。
她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出潮湿的脚印。猫眼里先是一片模糊,继而显出一张小小的脸——小缨。沈佳艺怔住,门把上的指纹被她的掌心一点点烙热。她拉开门,走廊的风猛地灌进来,浴袍领口被吹得贴在脖子上,像一块突然覆上去的冰。
小缨站在昏黄的灯影里,穿一件旧旧的藏青色外套,领口磨得发白。她怀里抱着一只纸袋,袋口折得整整齐齐,却遮不住里面微微的褶皱声——像是叠得极密的信笺,被主人的体温再次捂软。女孩的眼睛通红,睫毛湿成一缕一缕,仿佛刚才那阵门铃声,是她用眼泪撞出来的。
“小……小姐……”她开口,声音被夜风剪得七零八落,“我都好久没有见你了。”
一句话,尾音颤得几乎要断。沈佳艺看见她冻得发青的指尖,看见她右颊上被冷风割出的红痕,也看见她眼里那个蓬头垢面、浴袍带松散的自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三天没梳的头发,正像一条被遗弃的河,胡乱地淌在肩上。
沈佳艺想伸手,却发现手臂沉得抬不起来。浴袍的袖口滴下一颗水珠,砸在地板上,碎成八瓣,像极了一朵来不及绽放就夭折的花。小缨终于忍不住,向前半步,纸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出来——是落锦别墅后山捡的松果,是她一粒一粒擦干净的栗子,是沈佳艺去年冬天随口说“有点想家”时,小缨偷偷攒下的整个秋天。
女孩的眼泪砸在松果的鳞片上,发出极轻的“嗒”声。沈佳艺忽然觉得,那声音像是从自己胸腔里传出来的——原来心脏也会漏雨。她终于抬起手,指尖碰到小缨冰凉的耳垂,像碰一片即将融化的雪。
“进来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人,倒像被风吹旧的窗帘,一撕就碎。
走廊的灯闪了一下,灭了。黑暗里,只剩两颗心脏隔着薄薄的夜,各自咚咚地撞,像两只找不到出口的飞蛾,一下一下,撞在同一面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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