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凹陷处盛着一点幽暗的光。行李箱的轮子沾了雨,在地毯上洇出两粒深色的圆斑,像两枚被按灭的烟蒂。
沈佳艺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两声脆响,像雨点滴在空瓷罐。她看到夏景浩站在门口,她奔过去时,裙摆擦过小腿,带起一阵细小的风,把玄关那盏感应灯吹得晃了晃。
夏景浩松开拉杆箱,箱子“咚”地往后倒,他却不管,双臂往前一兜,像把整片夜色都兜进怀里。沈佳艺撞进他胸膛,额头正抵在他锁骨下方,闻到一股风尘仆仆的地铁金属味,混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凉——他总在赶路途中刷牙,怕她嫌他口气浊。
他手掌贴在她后背,隔着一层棉质睡衣,仍能触到她肩胛骨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弧度,像一对被雨水打湿、正试图振翅的蝶。他拇指在她脊背处轻轻画圈,那圈子越来越小,最后停在她脊椎的凹陷里,像把一颗将坠未坠的泪按回去。沈佳艺的脸埋在他肩窝,鼻尖蹭到衬衫领口,那里有一粒线头,细得几乎看不见,却把她眼角的水光勾了出来。
“老婆……”他开口,声音低而潮,像夜航船底擦过水草的沙沙。他叫她“老婆”时,尾音总往下坠,带着一点糯,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里,再反刍出蜜来。沈佳艺没应声,只是把他腰间的衬衫抓得更紧,布料在她指下皱成一朵枯萎的山茶。她感觉到他胸腔震动,低头看见他锁骨窝里那粒小小的黑痣,随着呼吸起伏,像一颗被星子遗落的逗号。
夏景浩稍稍后退半步,让出一点缝隙,好把她的脸捧起来。他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刮过她眼下肌肤,带出细微的、砂纸般的酥麻。沈佳艺的黑眼珠在灯下显出两层光圈,一层是泪,一层是灯,两层光叠在一起,像被搅散的银河。他俯身,用额头抵住她额头,睫毛交错时,她能数清他左眼睫尖上沾着的那粒尘埃——极细,闪着金,像缩小的日出。
“我要出差去,”他轻声说,热气拂过她泪湿的脸颊,把咸涩蒸成微苦,“半个月,最多月底时。”他故意把“月底”字咬得轻,像怕惊扰她。说完,他偏头,用唇角去碰她鬓角没扎好的碎发,那缕发被夜风吹得冰凉,在他唇畔颤了颤,像一尾受惊的鱼。沈佳艺的泪终于滚下来,落在他虎口,烫得他指骨一颤。他低头,用拇指去擦,却越擦越湿,最后干脆把整只手掌覆在她眼上,掌心贴住她颤动的睫毛,像给一只受惊的鸟覆上黑布。
行李箱在身后发出“咔啦”一声轻响,是轮子自己转了小半圈。夏景浩回头,看见箱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卡通贴纸——一只戴围兜的兔子,那是上次他们逛超市时沈佳艺随手贴上去的。贴纸边缘已经翘起,像一页被反复翻阅的旧书。他忽然想起,她每次贴东西都不肯用指甲压牢,总说“留点缝隙,让它呼吸”。此刻那缝隙里卡着一点走廊的尘,灰白一点,像不肯愈合的伤。
沈佳艺把脸从他掌心挪开,鼻尖通红,却努力弯了下嘴角。她伸手去够他衬衫第二颗扣子,指尖发抖,扣了两次才成功——仿佛把一颗漂泊的心重新系牢。做完这些,她退后一小步,用指腹去蹭他下巴上那粒新冒出的胡茬,声音轻得像叹息:“早点回来,我和……”她顿了顿,目光滑到自己仍平坦的小腹,那里此刻正孕育着一团微弱的、尚未成形的星火,“我们都等你。”
夏景浩没再说话,只是点头。他弯腰提起行李箱时,手臂青筋在皮下浮起一道蜿蜒的河。转身前,他忽然俯身,用唇在她耳垂下方那粒小小的朱砂痣上停了一秒——极轻,像雪落进火里。门被带上的瞬间,沈佳艺听见他脚步在走廊地毯上闷声远去,像一串被掐灭的灯。她低头,看见自己脚背沾着方才拥抱时从他裤脚带回的雨水,两滴,圆圆的,像一对不肯坠的胎膜。
夜重新合拢,公寓里只剩玄关那盏感应灯,在延迟三十秒后,“啪”地熄灭。黑暗里,沈佳艺伸手去摸门把,金属的凉顺着指尖爬上来,像一条冬眠刚醒的蛇。她忽然想起,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其实系反了——错位的小洞咬着不该咬的齿,像一段被迫将就的姻缘。她没提醒他,就像没提醒他此刻衣领内侧还夹着她一根长发,乌黑细长,像一条不肯离岸的暗流。
沈佳艺迅速的打开公寓门,她跑了过去,两条腿跑到电梯口时,她看到夏景浩拉着拉杆箱站在电梯口,他高大挺拔的站立着,沈佳艺呼着气,她眉眼微怔,黑宝石眼眸泛起盈盈水光。
她动了动娇唇唤道:老公,你,这半个月好好的要。夏景浩转过身,看到沈佳艺站在电梯口门边,他狐狸眸笑弯了眉梢 ,他褐色的眼里带着温情的光,他不大不小的声音温柔响起道:等我回来!
沈佳艺看着他,连连点头,夏景浩一双妖冶的狐狸眸笑的美极了,像是烟花般灿烂耀目夺人心魂,他右手拉起拉杆箱,刚好电梯门打开,他手拉起拉杆箱迈步进了电梯,沈佳艺抬步快步过去,电梯门刚好闭合上,夏景浩看着她的脸,抬起右手放在电梯门,他手掌劈开电梯门,电梯门打开,沈佳艺看着他,他抬手对她挥手,直到电梯门再次缓慢的闭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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