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亮。沈佳艺坐在床沿，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悄悄护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还不及一个西瓜大，却已经把“妈妈”两个字提前写在了她身体的每一寸反应里。

    “又饿了？”夏景浩低声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沈佳艺没回答，只是眉心猛地一皱，像被谁掐住了喉咙，整个人前倾。夏景浩几乎条件反射地伸手，把床头的塑料盆稳稳托到她下巴底下。呕——酸苦的味道瞬间炸开，她吐得眼泪直流，指尖掐进他手臂的肉里。他一声不吭，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顺着脊椎一下一下抚，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等那阵翻江倒海过去，沈佳艺瘫软在他肩上，鼻尖通红，额发被冷汗黏成几缕。夏景浩用袖子给她擦嘴，擦到一半想起什么，忽然俯身在她湿凉的额前亲了亲，像盖章，又像无声地道歉。下一秒，他把人轻轻放回枕头，自己翻身下床，脚趿进拖鞋，病号裤的裤脚拖在地上，露出细瘦的脚踝。

    “我去食堂给你买小米粥，加一勺红糖，不放姜，嗯？”他回头冲她挑眉，狐狸眼弯出狡黠的弧度。沈佳艺想瞪他，却没力气，只能瓮声瓮气地补一句：“再敢放姜，今晚你就睡走廊。”

    他笑，带上门。三十分钟后，夏景浩不仅端回了粥，还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处方笺——上面是妇产科老主任龙飞凤舞的字：维生素B6 10mg tid，陈皮竹茹水代茶饮。他为了这张纸，在妇产科门口排了整整一下午，被一群大肚子孕妇当成“模范老公”围观，最后还被护士长按着量了血压，生怕他晕倒。

    傍晚，夕阳把病房刷成蜜糖色。沈佳艺捧着粥，小口小口抿，忽然伸手拽住他病号服的下摆，把人拉得俯下身。她贴着他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夏景浩，你要是再敢去妇产科替我丢人，我就……就把孩子的小名取叫‘小妇产科’。”他愣了半秒，笑得胸腔震动，连带她耳廓都发麻。

    晚上七点多，徐母提着保温桶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女儿窝在病床边的陪护椅里打盹，夏景浩半跪在床尾，正低头给沈佳艺系鞋带：她的脚浮肿得厉害，布鞋得松到最后一个扣才能塞进去。少年后脑勺的碎发翘起一撮，随着动作一颤一颤，像只笨拙却固执的大狐狸。

    “阿姨。”夏景浩抬头，眼尾弯成月钩，颊边却飞起一点拘谨的红。徐母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故意板起脸：“叫谁阿姨？上次电话里怎么叫你的？”少年愣住，耳尖瞬间烧得透明，半秒才低声改口：“……妈。”

    这一声“妈”像火星子溅进油锅，沈佳艺瞬间醒了，睁眼就见自家母亲已经坐到床边，拉着夏景浩左看右看，嘴里连珠炮：“气色不错，比视频里强！小艺没使唤你端茶倒水吧？她脾气急，你多担待……”

    沈佳艺刚想插话，徐母忽然回头，冲她眨眨眼：“闺女，妈可告诉你，浩浩现在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你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饶你。”话音落下，夏景浩垂着眼，嘴角却止不住上扬，像偷到糖的孩子。

    沈佳艺“噌”地站起来，孕肚顶得毛衣下摆鼓起一小团，她手指着夏景浩，声音因为羞恼而拔高：“夏景浩！你还没娶我呢，我妈就帮你说话？”说完又觉得这话太像撒娇，赶紧补一句，“出院证上配偶栏可还空着！”

    夏景浩终于笑出声，伸手把人揽回怀里，掌心盖住她隆起的腹部，声音低而笃定：“那就周一出院直接去民政局，把空填上——妈都叫了，总不能让我白叫。”徐母在一旁看着，笑得眼角堆起细纹，阳光透过百叶窗，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提前拍好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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