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宋军旌旗猎猎,却无一人敢应战。蒲鲁青的狂笑震得城垛碎石簌簌而落,这金国猛将单手举起铜槊,槊杆上的青狼在夕阳下泛着血光。
\"老东西的刀不错!\"蒲鲁青拔出肩头金刀,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金将生食人心的事早传遍两军,此刻宋军见他中刀如没事人般,皆骇得后退。
就在此时,完颜希尹的\"黑狼军\"杀上了城头,他们清一色黑甲黑袍,狼头护心镜映着血光。
这些殿帅亲卫惯用狼牙棒配短斧,近战时棒打马腿,斧劈人头,端的凶残无比。
暮色像掺了铁砂的墨汁,沉沉压在真定府城头。卢环的铁脊兽在冰滑的砖石上踏出火星,他掌中寒铁火龙枪挑起第三面金军狼头旗时,终于听见城门洞传来胜利的呐喊“开闸了开闸了!”——太行义军攻破北门了!
\"义军儿郎,随我……\"卢环的吼声戛然而止。远处官道腾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旌旗如林,铁甲似海,完颜希尹的中军大纛在烟尘中猎猎作响。完颜希尹的援军到了。
这员金国元帅素有\"智虎\"之称,麾下三万拐子马从无败绩。
蒲鲁青见援军到来,精神大振,他手持铜人娃娃槊跨上乌云豹。槊尖下两颗骷髅头在火把映照下宛如恶鬼獠牙。\"汉猪休要猖狂!\"这声暴喝震得城垛积雪簌簌坠落,蒲鲁青已纵马跃下城头,铜槊横扫,三名义军战士像断线风筝般飞出。
卢环见此情景,大叫不好。完颜希尹率援军赶到,必须在敌军未到之前撤出外城,否则内外夹击,我军危矣!
城头之上蒲鲁青见此情崇。奋起神威,一连击杀百余宋兵士卒。其他义军见蒲鲁青勇猛,只好向城外撤退。
\"希尹来也!\"城下传来金军特有的胡笳声。完颜希尹的铁浮屠从南门突入,长枪如林刺穿义军阵型。卢环眼角余光瞥见城下惨状:义军战士被战马撞得腾空而起,金军狼牙棒下血肉横飞。
\"退!\"卢环把寒铁火龙枪一举,阵中响起鸣锣之声。
城头残余的义军如退潮般涌下,身后传来蒲鲁青嚣张的狂笑和金军\"万岁\"的呼喊。
卢环攥着被毒发灼伤的右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中军帐的烛火在卢环铁甲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盯着沙盘上真定府的模型,城北那片标注\"炮石阵\"的区域被捏得粉碎。
王彦双眼含泪:\"卢帅,你要为我爹报仇啊!”王善的儿子副将王彦声音里带着哭腔。
卢环猛然掀翻案几,羊皮地图在烛火中燃烧,火舌舔舐着完颜希尹的帅旗标记。
\"将军,金营送来战书。\"亲兵捧着铜盘的手在发抖。
卢环展开染血的羊皮,蒲鲁青歪歪扭扭的汉字映入眼帘:\"明日城下,单槊决生死,敢否?\"
战书末尾画着个吐舌头的骷髅,正是蒲鲁青铜槊上的图腾。
卢环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惊得帐外战马嘶鸣。
他心中有了对付蒲鲁青的妙计。
他抓起朱砂笔在战书背面画了道符咒——这是太行山猎户与猛兽搏杀前所画的符咒,意为\"以命相搏\"。
当夜,三百架抛石机被秘密运上城北鹰嘴崖,每具机簧都浸过猛火油,石弹里裹着生铁蒺藜。
\"蒲鲁青啊蒲鲁青,你当真以为我会在城下与你野战?\"卢环抚摸着枪上的凹痕,那是昨夜与铜槊相撞留下的印记。
他忽然将枪尖插入地面三寸,\"明日此时,这杆枪要饮的可是女真大将的血!\"
涿州城的夯土城墙在暮色中泛着血光,卢环摘下头盔,任由汗湿的鬓发贴在青铜面具边缘。三丈高的冲车已被滚木砸得变形,城头金兵的狼牙棒在夕阳下晃成一片银林。
\"将军,北门地道又塌了!\"副将浑身是土,活似从地底爬出的泥俑。卢环的铁甲护腕砸在女墙垛口,震得青砖簌簌落灰:\"蒲鲁青这莽夫,倒学会用油缸灌洞了。\"
城头突然传来震天鼓响,蒲鲁青的独角蛟旗在火把中猎猎作响。这金国悍将赤膊站在雉堞上,浑身虬结的肌肉泛着油光,手中铜人槊当啷啷一碰:\"卢家小儿!可敢与你蒲鲁青爷爷斗将?”
卢环的火龙枪尖挑起一抔黄土,任其洒在城下焦黑的攻城车残骸上。他太熟悉这莽夫的套路——三日前在易水畔,蒲鲁青便是这般叫阵,结果被自己三锤砸得吐血,若非自己恪守规矩,手下留情,他早成了锤下亡魂。此时的卢环有些后悔,如果当时一锤把他砸死,就不会有王善和六大金刚之死。
\"蒲鲁青!你己经是手下败将,前日我锤下留情,放你生路,你不感恩又来挑战,真是不辩好歹、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蒲鲁青的谩骂已如滚雷炸响:\"卢家崽子!步下较力不算本事,马上对决才能见真本事!现在跑还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