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突然抬头,眼中锋芒乍现,\"昨日他还托太监送来一对夜明珠,说要给我嵌在鞋上踏着玩,此人真会逢迎。\"
李师师忽然站起,面向雕花窗,指着远处一片灯火辉煌处:\"那是高俅的别院,他每夜要换三处住所。\"
师师转过身来,发间金凤钗的流苏扫过燕青面颊。
\"三日后官家要来听新谱的《雨霖铃》。\"
卢环看见燕青突然攥紧了拳头。
李师师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放心,我不会让他碰我一根手指。\"
燕青相信师师是干净的。
当更鼓敲过四下时,计划已定。李师师送他们到后门,忽然拉住燕青衣袖:\"小乙哥可还记得那年上元夜?你说等天下清明...\"
燕青以指封唇,从怀中取出那支碧玉簪,轻轻别在她鬓边:\"等此事了结,我带你去雁门看雪。\"
晨雾中,卢环看见李师师倚门而立的身影渐渐模糊,她鬓边那点朱砂般的红,成了灰暗晨曦里唯一的亮色。
暮春的汴京城,杨柳依依,御街两侧的槐树抽出嫩绿的新芽。
燕青站在镇安坊后院的梨树下,望着满树白花,手中捏着一封刚写好的信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小乙哥,你当真要这么做?\"
李师师从回廊处走来,素白的裙裾扫过青石板,眉间锁着一抹忧色。
燕青转过身,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已没了往日的风流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峻。
\"师师姐,高俅那厮害得梁山兄弟死伤无数,卢员外家破人亡。此仇不报,我燕青枉为男儿。\"
李师师轻叹一声,葱白的手指抚过燕青手中的信笺。
\"你可知此事若败露,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我才要你置身事外。\"
燕青握住李师师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信由我送去,你只需装作不知情。事成之后,我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师师凝视着燕青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火焰。
良久,她轻轻点头:\"我信你。\"
三更时分,燕青换上了一身太监服饰。
铜镜中,他头戴软巾幞头,身着绛紫色圆领袍,腰间系着犀角带,活脱脱一个宫中内侍的模样。
卢环站在他身后,正在往脸上贴着假须。
\"小乙,你这模样,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卢环笑道,手中动作不停,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龙袍”穿在身上。
虽然皇上出门都是便服,但只有这件龙袍才能震慑住高俅,让他相信自己是真正的皇上。
燕青对着镜子调整帽冠:\"千岁,你扮官家可要小心些。高俅那厮可是官家眼前的近臣,稍有差池便会识破。\"
卢环拍了拍燕青的肩膀:\"放心,我虽不及你机灵,但这点场面还是应付得来的。再说,谁会想到有人敢在汴京城内假扮天子?\"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却都藏着深深的仇恨。高俅不仅使人暗杀了卢俊义,害得梁山兄弟死伤无数,更是直接导致了林冲家破人亡。
今夜,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讨回这笔血债。
五更天,燕青揣着伪造的书信,悄悄离开了镇安坊。
晨雾中的汴京城静谧而神秘,街巷间偶尔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高俅府邸的后门。
\"谁?\"守门的侍卫警觉地喝道。
燕青压低声音:\"宫里来的,有密旨给高太尉。\"
侍卫借着灯笼的光打量了一番燕青的装束,见是宫中内侍,不敢怠慢,连忙引他入内。
穿过几重院落,燕青被带到了高俅的书房。
府内总管听说宫中内侍驾到,连忙出来迎接。
总管脸上一副谄媚之色:“中官大人,贵尊如何亲自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高大人何在?”
“不巧,一个时辰之前,高大人已经离开此府,前往离府去了。”
“速速请他回来,圣上有密旨于他。”
“中官大人,请你在此稍候,高大人正在离府之中,我这就去请。”
总管将燕青让进书房,便匆匆离去。
两名丫环上来,给燕青泡上热茶便出去了。
燕青心里道:这高俅果然是狡兔三窟,只有府内总管才知道他的去向。
他四处打量这间书房,见这房中哪里有什么书籍,尽是高俅收藏的古玩字画。
那些博古架上的古玩都价值连城,燕青拿起一尊玉佛看了看,居然是唐代宫中的东西。
他又看到墙上挂着一幅花鸟图,竟是徽宗赵佶的亲笔御作。
燕青心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