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深渊谐振】罗辑只觉眉心一凉，仿佛有根冰针扎入泥丸宫。紧接着，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走了。他听不见惨叫，听不见风声，听不见自己心跳——只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如潮，而每一次搏动，都与那枚闭合之眼的开合严丝合缝。咚。（眼睑微启一线）咚。（瞳孔深处映出他此刻面容）咚。（视野边缘，所有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浮现出蛛网般的暗色裂痕，裂痕深处，有东西在爬……）他猛地闭眼，再睁开。裂痕消失。一切如常。只有左手掌心，悄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印记，形如闭目之眼，触之微温，似有搏动。“呵……”罗辑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却无半分惊惧，反而带着一种久旱逢霖的餍足。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主”的空间会选中他。为什么所有能力都像为他量身定制般契合。为什么他每次杀人，视网膜后都会弹出提示——那根本不是系统在奖励他。是“心渊”在喂养他。而他，正一寸寸，变成它在这方世界的……新耳目。此时，陈锋锐和冯睦已奔至地下三层安全通道入口。厚重合金门正在自动闭合，液压杆发出沉重嘶鸣。陈锋锐伸手去推，却发现门缝只剩十厘米——而身后，罗辑的身影已出现在楼梯转角，距离不过十五米。“冯睦！进去！”陈锋锐反手将冯睦往门内猛推，“我挡他三秒！”冯睦被推得踉跄，却在即将跌入门内的瞬间，猛然转身，一把攥住陈锋锐手腕：“别犯傻！他现在不是人！你挡不住！”“我知道！”陈锋锐吼道，额角青筋暴起，“但我得试！否则我一辈子都睡不着！”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片暗青色刺青——那是一尊盘坐的邪佛，六臂各持不同凶器，眉心一点朱砂未干，显然刚纹不久。“这是我三天前在黑市换的‘镇狱符’！据说能锁住邪祟三息！”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给我撑住！”血落符燃，青烟升腾。陈锋锐双臂交叉护于胸前，浑身肌肉虬结暴起，皮肤下隐隐有金线游走，正是“硬化”能力被强行催至极限的表现。他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双腿深陷水泥三寸，摆出一个古拙如碑的守势。罗辑脚步未停。他甚至没看那符一眼。只是在距陈锋锐五步之处，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但陈锋锐突然感觉胸口一闷，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一拧——噗！他喉头一甜，鲜血喷出，眼前发黑。那尊邪佛刺青“嗤啦”一声，自眉心裂开一道焦黑细线，随即整片皮肤碳化剥落，露出底下猩红蠕动的血肉。“镇狱？”罗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镇的……是哪座狱？”他五指一握。陈锋锐整个人如遭万吨重锤当胸轰击，双脚离地倒飞而出，脊背撞上合金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门缝“咔哒”一声，彻底闭合。陈锋锐咳着血滑落在地，肋骨至少断了四根，左肩脱臼，右耳流血不止。他艰难抬头，透过门上狭小观察窗，看见罗辑站在门外，微微侧头，目光穿透玻璃，直直钉入自己眼底。那一眼里，没有杀意，没有嘲弄，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终于完成了初步调试的工具。“冯睦……”陈锋锐咳着血，手指抠进地面，“跑……别回头……”冯睦背靠着冰冷的合金门，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他没跑。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镜子碎片——正是他从“主”空间带出的唯一信物。镜面幽暗，映不出人脸，只有一片混沌漩涡。他盯着那漩涡，嘴唇无声开合：“主啊……您要的祭品……已经够多了吧？”镜面突然一亮。不是反光，是内部有东西……醒了。同一秒，罗辑后颈衣领无风自动，露出一段苍白皮肤。皮肤之下，一枚暗红眼形印记正缓缓浮现，与冯睦手中镜面漩涡的旋转频率，完全一致。咚。咚。咚。整栋建筑，所有监控屏幕同时雪花闪烁，继而熄灭。唯有B3层安全通道门口的应急灯，诡异地亮起幽绿光芒，灯管内，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黑影正顺着灯线向上攀爬……而在九区边缘，那辆常年停在废弃加油站里的改装基地车，引擎毫无征兆地低吼一声，车顶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钱欢所在的行政大楼方向。车身上，一行褪色涂鸦若隐若现：【欢迎来到——新纪元。】（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