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在泥土里抓挠出带血的爪痕，可那骨刺却越顶越狠，越顶越密，眨眼间，他整条脖颈已肿胀如畸形树瘤，皮肤绷紧到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其下密密麻麻、蠕动如活物的骨质突起！“噗嗤——！”第一根骨刺终于刺破皮肤，带出一蓬血雾。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数十根惨白骨刺如雨后春笋，争先恐后破体而出！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血肉中疯狂旋转、伸缩、彼此勾连！根须的脖颈瞬间化作一根布满狰狞棘刺的苍白肉柱，每一根骨刺尖端，都滴落着混杂着粘液的暗红血珠，砸在地上，腾起缕缕青烟。“嗬……嗬……”根须的喉咙已被骨刺彻底堵塞，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嘶鸣。他双眼翻白，瞳孔涣散，脸上却诡异地浮现出一抹解脱般的茫然笑意——仿佛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到窒息的枷锁。毒液看得津津有味，短腿兴奋地晃荡着：“哇！爸爸的骨头会跳舞！”许鹰没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看着根须的躯体在骨刺的疯狂增殖中迅速干瘪、萎缩，看着那些新生的骨刺吸饱了血肉精华后泛起玉石般的温润光泽，看着最后一丝生命气息从那具布满骨刺的残躯中悄然逸散，如烟似雾，袅袅升腾。然后，许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悬浮于半空。没有风，没有光晕，没有能量波动。可就在这平静的掌心之上，一缕缕青灰色的雾气凭空凝聚、盘旋、加速，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纤细，单薄，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病号服，赤着一双苍白的小脚，脚踝上缠着褪色的蓝白条纹绷带。那轮廓微微晃动，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正透过朦胧雾气，安静地、专注地凝视着许鹰。雾气人形抬起一只几乎透明的手，轻轻按在许鹰摊开的右掌心。许鹰的指尖，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雾气人形便笑了。那笑容干净得令人心碎。下一秒，雾气人形如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无声溃散，化作万千细碎光点，温柔地、无声无息地，尽数没入许鹰摊开的掌心。许鹰缓缓合拢五指。掌心之中，再无一丝痕迹。仿佛刚才那场跨越生死界限的短暂相逢，只是众人眼花的一瞬幻觉。可绿藤大队剩下六人，却在同一时间，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不是受伤，是魂魄被强行剜去了一角，痛彻神魂！他们眼中的恐惧，已彻底烧尽，只剩下空洞的灰烬。毒液却拍起手来，啪啪啪，清脆又欢快：“爸爸最棒啦！把小鬼鬼送回家啦！”许鹰终于低头，看向毒液。这一次，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团白乎乎、黏糊糊、散发着诡异萌感的怪物身上。镜片后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其缓慢地融化、沉淀，最终凝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水域，水面之下，暗流汹涌，漩涡无声。“下次，”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不许叫爸爸。”毒液愣住，眨巴着雾蒙蒙的大眼睛，满是不解：“可是……您就是爸爸呀？”“我是冯睦。”许鹰纠正，一字一顿，清晰如刀刻，“不是你的父亲。”毒液歪头：“冯睦……爸爸？”“冯睦。”许鹰重复，语气不容置疑。毒液沉默了几秒，圆滚滚的身体忽然一缩，像被戳破的水泡，黏糊糊的皮肤表面，无数细小的、银白色的鳞片悄然浮现，层层叠叠，折射出冷冽月华般的光泽。祂的体型再次缩小，短短数息，已从一米高的粘液团子，缩至不足三十公分，通体覆盖银鳞，形如一只裹着月光的、乖巧又危险的幼兽。祂抬起小爪子，用最柔软的肉垫，小心翼翼碰了碰许鹰垂在身侧的指尖。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的震颤。“那……”毒液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柔，像初春解冻的溪水，又像深夜里一声叹息，“我以后……叫您‘睦’？”许鹰没立刻回答。他凝视着指尖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凝视着那双盛满雾霭与月光的眼睛。良久。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毒液瞬间绽开一个巨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银鳞在残阳下璀璨生辉。就在此刻——“轰隆！！！”远处公路方向，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并非爆炸，而是某种极致压缩的能量被强行释放，光芒纯粹得令人心悸，瞬间吞噬了半边天幕！紧接着，是沉闷如远古巨兽咆哮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气浪，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残存的树木拦腰折断，焦土翻卷如浪，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被这股蛮横力量粗暴地蒸腾、驱散！白光中心，许鹰眼的身影被狠狠掀飞出去，像一片被飓风卷走的枯叶，撞穿三辆报废的越野车，最后钉死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上，树干从中断裂，轰然倒塌。他浑身浴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右腿膝盖以下空空如也，只余焦黑的断口冒着青烟。可他的头颅却高高昂起，脖颈上，一道细长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银色纹路正急速蔓延，如同活物，贪婪地吮吸着他残存的生命力！许鹰眼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许鹰所在的方向，喉咙里滚动着破碎的、不成调的嘶吼：“冯……睦……你……你妈……”最后一个字卡在喉管里，被喷涌而出的血沫彻底淹没。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像一盏被狂风骤然吹熄的烛火。许鹰静静看着。镜片反射着远处尚未散尽的刺目白光，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流动的墨色雾气。雾气在他指尖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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