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微微颔首,拿起千里镜,望向西侧的山谷。只见山谷口,几名蒙古游骑骑着快马,四处游荡,手中的骑弓斜挎在肩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丘陵方向,显然是在侦查明军的布防情况。
“朗素这是在等林丹汗的中路军发起进攻,再趁机迂回包抄。”姜远放下千里镜,冷声道,“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斥候每一刻回报一次军情,火铳手随时准备射击,敢有蒙古游骑靠近,一律射杀!另外,将坡地的树木砍伐一部分,搭建了望塔,居高临下监视山谷动静,绝不能让朗素部有可乘之机!”
“遵令!”副将应声,立刻策马离去,传达军令。
丘陵之上,了望塔很快搭建起来,几名明军士兵站在塔上,手持千里镜,时刻监视着山谷的动静。火铳手们则蹲在方阵间隙,手中的鸟铳对准山谷口,只待蒙古游骑靠近,便会喷吐出火舌。长枪方阵的士兵们,皆挺直了腰板,手中的长枪斜指前方,眼神坚定,如同一尊尊钢铁雕像,守护着明军左翼的防线。
姜远望着严整的步兵方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深知,蒙古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与冲击力,而步兵方阵的优势在于密集的阵型与顽强的防御。
只要方阵不散,凭借长枪、藤牌与长刀的配合,即便面对数倍于己的蒙古骑兵,也能坚守阵地。今日,他便要以这一万五千步兵,死死拖住朗素的一万五千铁骑,为中路火器集群的火力压制,为右翼步兵的推进,争取足够的时间。
昌平城东的官道,宽约两丈,蜿蜒向南,直通京师,是蒙古右翼奥巴部牵制明军、封堵昌平守军突围的关键通道。铁岭参将许明章率领一万五千右翼步兵,正沿官道两侧,布下严密的防御阵。
许明章面容刚毅,眼神沉稳,手持一柄长剑,立于官道中央的将台之上,他是辽东宿将,擅长阵地防御,曾在铁岭城下坚守三月,击退蒙古军多次进攻,以沉稳善战着称。
“传令各营,沿官道挖掘三道壕沟,壕沟之间布设拒马与铁蒺藜,火铳手部署在壕沟之后,长枪方阵列于官道两侧,形成交叉火力,长刀手负责清理突入壕沟的蒙古骑兵!”
必须各司其职,坚守到底!”
马熠在东门城头,高声回应:“王总兵放心,我部已做好准备,城头的红衣炮、鸟铳已全部就位,滚木、擂石虽所剩无几,却也能支撑一时,待援军总攻的号炮一响,我便率部从东门杀出,与许明章参将的右翼步兵汇合,夹击奥巴部!”
王宣重重点头,转身对城头的守军喊道:“兄弟们,咱们守的是昌平,是京师的门户,身后就是皇陵,就是千万百姓,徐督师的援军已到,胜利就在眼前,今日,咱们便与昌平城共存亡,绝不让蒙古鞑子前进一步!”
“与城共存亡!杀鞑子!”城头的守军们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士气大振。
昌平城头,守军们严阵以待,红衣炮架在城垛之间,炮口对准城外的蒙古军阵地,鸟铳手们蹲在城垛后,手中的鸟铳对准城外,滚木、擂石堆放在城头,随时准备砸向攻城的蒙古军。城垛间,布满了守军的血迹与尸体,几名医护兵正在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衫,却依旧坚守岗位。
李小柱就站在北门城头,他是李老栓的侄子,今年十七岁,是昌平守军的一名鸟铳手。他的右臂被蒙古骑箭射中,箭头已被拔出,用布条包扎着,却依然手持鸟铳,蹲在城垛后,眼神坚定地望着城外的蒙古军阵地。
“小柱,歇会儿吧,你的伤还没好。”一名年长的守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李小柱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张叔,我不能歇,我叔叔还在城外的援军里,等援军一到,我就要和叔叔一起,杀退这些蒙古鞑子!”
张叔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指了指城外的红螺山:“你叔叔是好样的,咱们都是好样的,等援军一到,咱们就杀出去,让蒙古鞑子知道,大明的将士,不是好惹的!”
李小柱握紧了手中的鸟铳,眼神愈发坚定,他知道,自己的坚守,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叔叔,为了千万百姓,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绝不能退缩。
王宣的副将,策马来到北门城头,抱拳禀报道:“总兵,城北的阿剌克部,已在红螺山下列阵,前锋骑兵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发起进攻,城头的火药、箭矢已不足三成,滚木、擂石已所剩无几,是否要从城内抽调百姓,协助守城?”
王宣微微颔首,沉声道:“传令下去,将城内的青壮百姓组织起来,搬运砖石、运送粮草、协助守城,凡年满十六、五十以下的男子,皆要上阵,女子则负责做饭、包扎伤口,昌平城,是咱们所有人的城,必须一起守!”
“遵令!”副将应声,立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