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手,像蛇一样,滑腻的蠕动。
    从苏大为的脸颊,到脖颈,细细爬过一遍。
    终于,金龙洙摇了摇头,低头说了句新罗语,这才抽回双手,走到苏大为身边,拱手尖声道:“想是我记得差了,邓先生,快随我来吧,金大人已经等得急了。”
    贼你妈,死太监,不得好死。
    苏大为心里暗骂。
    同时也松了口气,暗道:幸亏自己的容貌是通过鬼面水母变幻来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要是寻常的易容术,只怕早已经被对方察觉。
    心里庆幸的同时,他又忍不住想,对方越谨慎,说明事情越重大。
    希望,自己这次冒险能有所斩获。
    新罗使团正使金法敏的房间,是使馆最深处,也是整个院落最大的一间屋。
    金龙洙来到门前,轻轻咳嗽一声,轻声细语的道:“金大人,邓先生已经来了。”
    沉默了片刻,漆红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名新罗婢。
    穿着新罗裙的婢女,头梳双环髻,微微低着头,侧立在门旁。
    新罗使团正使金法敏正背负着双手,伫立在一副画下,似乎正在等待客人。
    在他的身边,有一名新罗武士,国字脸,双眼细长,腰佩长刀,是金法敏的贴身侍卫朴永泰。
    “邓先生请。”
    金龙洙伸手示意。
    苏大为跨入房间。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窒内一角,一只五足银熏炉正缓缓喷吐着香氛。
    屋内烟气氲氤,充满一种不知名的甜香味。
    “邓先生来了?”
    刚走进屋时,金法敏是面对着画,背对着门,似乎对着墙上挂的画在思索什么难解的问题。
    原本按苏大为想的,对方应该很急切才对,毕竟上次和霸府的交易出了变故。
    但出乎意料的是,金法敏根本不急。
    等到苏大为走近,他才转身向苏大为笑容可掬的道:“邓先生也喜欢画吗?”
    苏大为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画。
    那是一副骏马图,落款是“率居”。
    一个从没听过的名字,就算是什么名画家,对苏大为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并不懂欣赏书法字画。
    幸好金法敏也没有让他品鉴一番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率居是我新罗国有名的画家,这副画是他仿唐国阎立本的六骏图。”
    说着,他摇摇头感概道:“可惜无缘一见阎立本的真迹,只能对着率居的仿画,聊以。”
    听着金法敏说的这些话,苏大为心中唯一的想法是:你个装逼犯。
    上次在大理寺时,这金法敏可没现在这般气度。
    当时的他,只盼着消去案子,在言词上,对着大唐官员都隐隐透着一份谦卑。
    如今的他,指点字画,信手拈来,充满从容不迫的气场。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苏大为心念电转,开口道:“画的事,稍后再说吧,我想同金大人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