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2/4)
大营,帅帐前,又被大总管身边亲卫南九郎等拦住。再次检视无误,方才放行。年轻将军走过去,忍不住回望一眼。看到南九郎率领一些士卒,看似松散,实则站位颇有讲究的守住大帐四周。心中不由暗道:听说南九郎是长安不良帅,他手下人,多半也是不良人出身,看着与折冲府的兵卒有些不同,不像那些士卒站立笔直威严,倒像是寻常的贩夫走卒。但他当然不会因此而轻视南九郎等人。相反,心中更加敬重。相比大唐的军卒,不良人出身的兵,更注重隐蔽,表面上看玩世不恭,有些懒散。但真动起手来,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是所向无前的陷阵之士。听闻阿叔以前也是不良帅出身。不过,阿叔身上却不见这种风尘气。收起心中的想法,年轻将军站在帐口,向内道:“大总管,麾下薛讷求见。”“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薛讷一怔,这才走进去。一进帐,帐内的光线竟比外边还亮数分。无数鲸油灯的光芒,刺得他眼睛微微一眯。停了数息之后,才适应过来。出于礼节,摘下了头盔。露出头盔下一张年轻的面庞。棱角分明,肤色淡金,鼻若悬胆。双眉入鬓。目似寒星。微抿的唇角,透着一丝倔强刚强之气。薛讷,字慎言。大唐名将,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长子。年方二十三岁。一眼扫过帐内,见全是熟人,薛讷微微收起脸上的拘谨,稍稍放松一些,先以军礼见过,再小声道:“阿叔。”“过来吧。”苏大为向他招手。苏大为没有着甲,而是穿着常服,面前的桌案堆满了高高的书帛。那是连日来往来的书信。大军滚动向前,但是与后方大唐以及前方斥候的情报交流,一点不少,反而愈见密集。这些信息,千头万绪,经过安文生和苏大为身边李博的批阅,最后都要汇到苏大为的手上,做最后定夺。光是要从那些纷繁的信息中找出有用的东西,已经足以令人头秃。对于大总管来说,所虑的不是情报太少,而是太多。真正的名将,要有从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抓住关键钥匙的能力。苏大为没有坐在桌案前。他正站在巨大帅帐的中心。这里,早已摆了一方沙盘。那是在进兵途中,负责军中后勤的周良按苏大为的吩咐,招来巧匠以熟悉西域环境的老兵,结合原本的行军地图,所做的模型。虽然比不得兵部所藏那般精细,但比过去的地图,那是好得太多。现在苏大为就站在沙盘前。在他身边,安文生、李博、李客、萧规、程处嗣、尉迟宝琳、阿史那道真、阿史那延,李敬宗、李敬业等将,齐齐围在沙盘左右。看来,苏大为手边能用之将几乎聚齐了。倒是有一张出乎薛讷意外的面孔。那是一个比他还年轻几分,长得黄鬃阔口,神情冷酷的少年将军。此人乃邢国公苏庆节之子,苏炎,如今年方十七。是的,别看苏庆节在苏大为面前,依旧是锋芒毕露,谈笑无忌。但这货也是中年将军了。他的长子,如今也十七岁,可以参军作战了。苏庆节令苏炎归入苏大为的麾下,既是兄弟之间的信任,存着将嫡长子托付给苏大为之意。也是存着让苏炎跟着苏大为,好好学习用兵之道的意思。昔年苏定方起于行伍之间,从一介白丁,最终成为名动天下的名将,大唐军神。既有李靖传兵法之功。也与苏定方个人的努力和天赋分不开。到了苏庆节这里,因为他生性冲动,脾气暴躁。虽然后来成熟了许多,但在用兵之道上,仍不是这块材料,未得苏定方真传。反倒是苏大为得了兵法。如果苏炎争气,能从苏大为这里,再将苏定方的兵法学回去。倒不失为一段佳话。这些事情,薛讷以前是听薛仁贵提过。苏大为、薛仁贵和苏庆节等人是兄弟交情,他们的下一代,平日自不陌生。就连程处嗣和尉迟宝琳,也各自带了长子加入军中。展现与苏大为共同进退的意思。带着儿子入军,要么打赢这一仗,要么大家一起死,连子嗣都不得保全。这是存了破釜沉舟之念。“慎言,在想什么?”苏大为的声音惊醒了差点走神的薛讷,他忙向苏大为叉手道:“总管,方才斥候回报,距离龟兹只有四日路程。”苏大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间差不多了,再往前,双方的斥候会纠缠在一起,对方会察觉到我们到来。”数万大军,甚至数十万大军,斥候都远放数十里至百里。有一些严谨的将军,甚至会将斥候放得更远。与大营隔着一两日的路程,不断有斥候来回交织,交换着情报。在古代战场上,双方在阵势接触以前,都是瞎子和聋子。只能凭经验感觉,大势去判断,敌人应该会来。应该会有一场大战。但具体什么时候遭遇,敌人规模如何,这些,始终笼罩在迷雾中。只有双方军队交锋的那一刻,才会清晰起来。这就叫“战场迷雾”。迷雾建立在对敌人一无所知的前提上。一但彼此斥候交锋,那秘密将不再是秘密。“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形势变化,我召集诸将来此,打算做最后的战局推演,决定与大食人作战时的最终方略。”苏大为目光扫了一圈后,重新落回到面前的沙盘上。拿起手里的竹杆向沙盘中一点。“目前我们在这个位置,数日后,在龟兹城北七十里,我们将与大食人的军队遭遇……”听到话音,围绕沙盘所有大唐将领,都不由背脊一挺。一种肃杀之气,油然而生。谁都知道,如今大唐最强的两位名将,一位是裴行俭,一位是苏大为。两人用兵,都各自有苏定方的影子。裴行俭得了“不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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