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希尔德站在一旁,身披厚重的毛皮斗篷,边缘沾着干涸的血点,金色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短棒,一边清点物资,一边随意地在地上划着记号。她的神情漫不经心,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眼中却闪着佣兵头领特有的精明与冷酷——战争是她手里的买卖,城池不过是堆积利润的筹码。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靴踩碎地上的碎瓦,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打破了这片带着佣兵粗野气息的喧嚣。基辅大公斯维亚托波尔克·伊贾斯拉维奇大步走来,他高大的身影裹在暗红色的长袍中,袍边镶着金线,被风掀起时露出内里的皮革衬里,腰间佩着一柄装饰华丽的长剑,剑鞘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皱纹深如刀刻,灰白的胡须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在他身后的是儿子雅罗斯拉夫,一个年轻气盛的贵族,身着轻便锁甲,铠片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棕色短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鼻翼因急促呼吸而微微张合。父子身后,几名全副武装的亲卫沉默跟随,头盔下的眼神冷漠,盔甲闪着冷光,手中的长矛矛尖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与佣兵们的散漫形成鲜明对比。
“听说,你们放了大卫·伊格列维奇?”斯维亚托波尔克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如远处的雷鸣,却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直直看向朗希尔德。他的语气中透着不满,嘴角微微下沉,显然对这个消息颇为意外。
朗希尔德头也没抬,继续数着面前的麦子,手中的短棒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随口应道:“这有问题吗?”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带着佣兵式的漫不经心,仿佛大公的质问不过是风中飘过的虫鸣。她终于抬起头,瞥了斯维亚托波尔克一眼,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冷如冰霜,嘴角微微一撇,继续说道:“我们的活儿是替你拿下这座城,至于你要抓谁,那不在合同里。”她的话锋利如刀,带着佣兵文化中赤裸裸的实用主义——只认金币和契约,不问恩怨与忠诚。随后,她低头继续清点物资,嘴里轻哼一声,鼻息间喷出一团白气,似乎对这种无聊的争执早已司空见惯。
“这太过分了吧!”雅罗斯拉夫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上前一步,靴底踩碎一块焦黑的木片,发出“啪”的脆响。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跳动,眼中燃烧着怒火,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随时要拔剑而出。“而且你们还抢劫城里的居民!”他伸出手,指着不远处一辆满载的马车,车上堆满了杂乱的战利品,一只鸡被绳子绑着腿,咯咯乱叫,语气中满是义愤,显然无法接受这种佣兵式的掠夺。
朗希尔德停下动作,直起身,转头看向雅罗斯拉夫。她眯起眼睛,目光如冰,冷冷地打量着这个年轻贵族,随后嗤笑一声,笑声粗野而带着不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搞清楚,”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佣兵的直白与嘲讽,震得附近一个佣兵回头看了一眼,“我们是佣兵,不是你们罗斯人的义军。我的任务是为雇主打仗,管他什么正义还是仇恨,要抓大卫·伊格列维奇,你们自己去,别指望我们当你们的猎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子二人,语气更尖锐,“至于抢劫,合同里没写不准吧?佣兵不抢点东西,喝西北风吗?”她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毛皮斗篷滑落一角,露出一抹锁甲的寒光,随后指着身后的马车,“这是我们替你们拿下的第四座城,酬劳呢?承诺的土地呢?”她的语气透着佣兵对利益的执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贪婪的弧度。
斯维亚托波尔克皱起眉头,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剑柄,发出低沉的“嗒嗒”声,像在敲打着某种算计。他缓缓说道:“等消灭了全部叛军,我就兑现承诺。”他的语气沉稳,带着大公的威严,却也透着一丝敷衍,眼神微微闪烁,显然想拖延时间。
“呵呵。”朗希尔德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对空头支票的轻蔑,像是在嘲笑一只不会下蛋的鸡。她转过身,继续清点物资,手指敲着短棒,发出清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