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越升越高,最终在星穹尽头炸开,化作一片浩瀚星云。星云缓缓旋转,边缘泛起柔和金辉,中心却仍是一片深邃黑暗??生与死,第一次在同一个结构里达成了平衡。
而就在这平衡初成之际,整条黑色岁月长河,突然轻轻……荡漾了一下。
不是被外力搅动,而是自发地、如同沉睡者翻身一般,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涟漪扩散至叶无名脚边,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方才咳出的那朵彼岸花,花瓣正一片片剥落,每一片落下,便在虚空中凝成一个微小的金色符文;符文悬浮不散,彼此牵引,渐渐连成一道环形阵列,阵列中央,一粒比尘埃更小的光点,悄然亮起。
那光点,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却让叶无名浑身汗毛倒竖??它在注视他。
不是敌意,不是好奇,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已触碰到那个门槛。
“它知道你来了。”寂静修女低声说,手指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剑鞘内,一柄通体漆黑、不见刃锋的古剑正发出低沉嗡鸣,“不是死亡规律在回应你……是‘执掌规律者’,在标记你。”
叶无名抹去嘴角血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烬,望向那粒微光,忽然咧嘴一笑:“标记?挺好。省得我以后找它,还得挨个敲门。”
他转身,朝寂静修女伸出手:“走,回天命文明。”
“现在?”她微怔。
“对。”叶无名目光灼灼,“既然死气可孕新时,那活着的时间,就该有活着的秩序。天命文明缺的不是力量,是‘根’。一根能扎进时间本源里的根。我要在那里,种下第一棵‘时生树’。”
寂静修女凝视他片刻,终于将手放入他掌中。两人身影腾空而起,掠过那片正缓慢复苏的废土。身后,那朵彼岸花彻底凋零,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融入新诞的星云之中。
而就在他们离去的刹那,命运神殿残破的穹顶之上,那尊无头女子雕像的脖颈断口处,竟无声渗出一滴暗金色的液体。液体坠地,未溅,未散,而是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最终汇聚成三个古老到几乎失传的字符:
【守、望、待】
字迹浮现不过三息,便如烛火熄灭,彻底湮灭于风中。
……
天命文明,中央星域,新筑的“观玄塔”高耸入云。塔尖尚未封顶,却已悬浮着一片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图??那是贺西洲亲自督建的“时命交汇阵”,以十万枚时之星系特制的时序晶石为基,串联起天命文明七十二座主城的能量节点。阵成之日,整片星域的时间流速被精确校准至与外界误差不足亿万分之一秒。
叶无名与寂静修女降临塔顶时,贺西洲正带着三十名天命文明最年轻的时空学徒跪迎。他们额头贴地,双手捧着各自用毕生心血凝炼的“时契符”??那是将自身一段寿元、一段记忆、一段意志,全部熔铸而成的契约信物,象征着对天命文明时间秩序的绝对臣服。
“叶公子!”贺西洲声音哽咽,“时之神殿副殿主贺西洲,携天命文明七十二城、三百八十四万子民,恭迎观玄剑主归来!”
叶无名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拂。
霎时间,所有学徒手中时契符同时亮起,金光如溪流汇入江海,尽数涌入塔尖星图。星图骤然扩张,化作一片覆盖整片中央星域的金色光幕。光幕之中,无数条纤细却坚韧的金色丝线自塔尖垂落,精准刺入下方每一座城市的能量核心。
那些丝线,正是叶无名从命运之墟带回的“时生脉”。
光幕亮起的同一刻,远在千亿光年之外的织命天宗禁地深处,顾织命正盘坐于一座由因果丝线织就的茧房之内。他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亿万道明灭不定的因果链。突然,他眼皮一跳,猛地睁开眼??左眼瞳孔中,赫然倒映出天命文明上空那片金色光幕,以及光幕中央,叶无名负手而立的侧影。
顾织命没有惊怒,甚至没有起身。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灰白雾气,轻轻吹向面前悬浮的一枚破碎罗盘。罗盘上,代表“天命”的指针早已断裂,而此刻,那断口处,竟有极其细微的金芒,正一寸寸……向上生长。
“时生……”他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原来如此。不是夺时间,是养时间。”
他指尖一弹,那缕灰白雾气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星穹深处。流光所过之处,虚空泛起涟漪,涟漪中,隐约可见另一片同样枯寂的星域??那里,漂浮着数以万计的、大小不一的黑色晶体。每一块晶体内部,都封存着一具身着各异甲胄的尸体,尸体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其中一块最大晶体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
【葬古今,第七百三十九次轮回,待启。】
而就在血字浮现的刹那,天命文明观玄塔内,叶无名似有所感,微微侧首,望向南方虚空。那里,一缕极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