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绝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一切都完了。
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宁国公,我敬你是国之柱石,又是内兄。”
“但你今日若再血口喷人,污我清白,坏我儿名声,就别怪李某不顾情面了!”
他心中飞快盘算,薛泰长年在外驻守,是如何得知真相的?这一切太可疑了。
是华清吗?如果他知道真相,哪有先跑的道理?
难道是薛无双……
他瞥了一眼身边摇摇欲坠、似乎大受打击的夫人,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薛无双若知道,绝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
薛泰看着他强撑的样子,脸上嘲讽之色更浓:
“李茂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嘴硬?不怕你不认!”
他猛地一拍手,声音洪亮:
“带上来!”
只见宴会厅入口处一阵骚动,薛泰的亲卫队长带着几名精锐士兵,押着一个穿着素雅但难掩风韵的中年美妇走了进来。
那妇人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被这场面吓住了。
李星河一看到这妇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脱口喊出“娘”。
却被身旁眼疾手快的李茂祥暗中狠狠掐了一下手背,剧痛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茂祥心头狂跳,但依旧强作镇定,指着那妇人问道:
“宁国公,你这是何意?此人是谁?”
薛泰冷笑连连,目光如刀:
“李茂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不认识?”
“这就是你藏在银鱼胡同十几年的外室,杨笑笑!”
“怎么,敢做不敢当?”
“连给你生了儿子、陪你吃了十几年苦的女人都不敢认了?”
“呵呵,你以为我就这点手段,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不等李茂祥反驳,再次重重拍手:
“把证人都带上来!”
亲卫队长应声,又有几名士兵引着七八个穿着普通、面相朴实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
这些人显然是市井百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缩头缩脑,不知所措。
薛泰对着那些百姓朗声道:
“你们不必害怕,抬头看看,认不认识台上那位穿着红衣服的公子?”他指向李星河。
那些百姓闻言,怯生生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星河身上。
仔细辨认一番后,几人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哟,这不是星河那小子吗?穿得这么气派,差点没认出来!”
“哎呀,真是李星河,原来他爹是位侯爷啊,了不得,了不得!”
“是啊是啊,就是李星河,小时候还偷过我家枣子呢……没想到真是侯爷的种,命真好啊!”
“杨夫人可算熬出头了……”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高,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茂祥和李星河的脸上。
李星河被这些熟悉的声音和目光看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地用袖子掩面,背过身去。
前来捧场的贵客们,此刻表情精彩纷呈。
原本以为是场喜庆的认亲宴,没想到竟亲眼目睹了一场撕逼大战。
不少人本就是看在宁国公面子上才来的,此刻已是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和嗤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二皇子叶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重的是李茂祥与宁国公府的联姻关系。
如今这联姻成了骗局,薛泰显然与李茂祥撕破了脸,那这门亲事对他而言,价值已然大减。
他看向李茂祥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与冷漠。
李茂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众人面前。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他精心策划的认亲大戏,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京城最大的笑柄。
他又惊又怒,尤其是看到二皇子那失望的眼神,心中更是懊恼恐慌至极,不由得气急败坏地怒吼起来:
“宁国公,你欺人太甚!”
“我欢欢喜喜接我亲儿子回家,你却故意找来这些不知所谓的市井无赖,串通起来污蔑于我,到底是何居心?”
他猛地高喊一声:
“来人,把这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阿猫阿狗,还有这个疯妇,全部给我乱棍打出去!”
然而,他喊完之后,府内的护卫却迟迟没有动静。
薛泰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冷笑:
“李茂祥,不用狗叫了。”
“你这侯府上下,从大门到后厨,所有的护卫、仆从,都已经被我带来的亲兵暂时请去歇着了。”
李茂祥闻言,如遭雷击,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