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这些,你别答应啊。”
“那哪行?”周姥姥立刻瞪他,“孩子是担心咱身子骨,这是好意。再说了,人家护士多耐心,量完血压还陪咱唠两句,比家里社区医院的小姑娘还亲。”
下午在甲板上晒太阳,周姥姥看着别人举着冰淇淋走过,又忍不住念叨:“等血压稳了,我得吃个双球的,巧克力味的。”周姥爷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塞给她:“先含颗这个解解馋,护士说了,明天再测一次,正常了就让你去自助餐厅随便挑。”
周姥姥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其实她哪能真生气?孩子的心意就像这颗糖,裹着点“管束”的硬壳,里头全是化不开的甜。嘴上抱怨着被盯着,可每次护士来量血压时,她都会悄悄整理下衣领,坐得端端正正的——她知道,这些细微的牵挂,都是因为有人把他们放在心尖上疼。
夜里回房,周姥姥看着床头放着的降压药,忽然跟周姥爷说:“回去咱也买个血压仪,自己在家量。别总让春晓操心,她在那边够忙的了。”
周姥爷“嗯”了一声,给她掖了掖被角:“行,回去我就去药店挑个好的。”
……
刘春晓拎着帆布包走进教室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落在讲台上,把粉笔盒照得发亮。她每周二和周四来这所大学教两堂中文课,课程不算重,更像是给自己找个事儿做,免得总闷在官邸里。
讲台下坐着二十来个学生,一半是金发碧眼的美国孩子,抱着字典啃得认真;另一半多是华国来的留学生,见她进来,都默契地抬了抬眼,眼神里带着点亲近。
“今天我们学‘故乡’这个词。”刘春晓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转身笑道,“先说说你们的故乡是什么样的。”
美国学生七嘴八舌说着小镇的草坪和教堂,轮到留学生时,坐在前排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涩:“我故乡有老槐树,夏天能遮住半条街,我妈总在树下择菜。”
教室里静了静,好几个留学生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刘春晓看在眼里,温声说:“我刚来时也总想家,想胡同口的糖炒栗子,想我妈腌的咸菜。后来发现,人在国外,老乡见老乡,哪怕说句家乡话,心里也能踏实点。”
下课后,几个留学生犹犹豫豫走过来,手里捧着刚摘的向日葵:“刘老师,这是我们在宿舍楼下种的,您拿着。”其中一个女生小声说,“听说……您是顾大使的夫人?我们平时也不敢多打扰,就是想着,要是您不忙,偶尔跟我们说说话就行。”
刘春晓接过花,向日葵的花盘沉甸甸的,带着阳光的味道。她笑了:“别叫我夫人,还叫我刘老师就行。你们在这儿读书不容易,真有难处,不用客气。”
她知道这些孩子的心思。在异国他乡,谁不想身边有个能搭把手的人?不是图走后门,只是求个心安——就像黑夜里走路,知道不远处有盏灯亮着,哪怕不靠近,也觉得踏实。
有次一个男生的护照丢了,急得满脸通红找到她。刘春晓没惊动顾从清,自己联系了使馆的领事部,帮着跑流程补办。男生拿到新护照那天,给她带了袋自己烤的饼干,局促地说:“老师,我也没什么能谢您的……”
“以后好好读书,就是最好的谢礼。”刘春晓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想家了,就来我这儿喝杯茶,我给你们做炸酱面。”
日子久了,留学生们总爱找她聊天,说说课业的烦恼,讲讲家乡的变化。她也常把家里的酱菜、点心带来分给他们,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就像看到当年刚出国的自己——孤单过,迷茫过,却也因为一点来自同胞的温暖,慢慢站稳了脚跟。
这天放学,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春晓拎着空了的点心盒往回走,心里软软的。
她教的是中文,传的是乡音,可不知不觉间,倒成了这些孩子在异乡的一点念想。这份闲职,早就不只是“打发时间”,而成了一种牵挂,像纽带似的,把远在异国的同胞的心,悄悄连在了一起。
接触的多了,这些留学生也都知道刘春晓虽然是大使夫人,但是性格温和,很温柔,只要能帮的她都会帮,所以大家也都很尊敬她,偶尔都会有一些小礼礼物送给他。
当然都是简单的吃食之类的,贵的东西刘春晓是不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