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清送她到门口,指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让老张开慢点。”
“知道了。”刘春晓踮脚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安心忙吧。”
车子驶离使馆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街面上几乎没了行人,只有路灯在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刘春晓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想着顾从清灯下忙碌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却也带着几分踏实——至少,她能为他做的,都做了。
回到官邸,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安保人员拿着手电筒,正仔细检查着围栏的锁扣。看到刘春晓的车,领头的安保队长停下脚步,低声打了个招呼:“夫人回来了。”
“辛苦你们了。”刘春晓点点头,轻声问道,“里面都睡了吧?”
“嗯,姥姥姥爷和小少爷九点多就歇下了,没动静。”
刘春晓应了声,轻手轻脚地走进主楼。走廊里只留了盏壁灯,光线昏柔,照得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她路过海英的房间,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孩子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怀里还抱着那只旧布熊。
回了自己房间,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窗外的风偶尔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隐约传来使馆方向的车灯闪烁——她知道,顾从清此刻还在灯下忙碌。
她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等天亮了,就好了。
夜渐渐深了,官邸里的呼吸声均匀而安稳,像一首无声的歌谣,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安宁,也等待着那个在风雨中坚守的人,平安归来。
凌晨四点的使馆办公楼里,灯光依旧亮着大半。顾从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整理好的报告叠整齐,推到桌角。旁边的沙发上,几个年轻馆员蜷缩着睡着了,身上盖着临时找来的毛毯,呼吸间还带着疲惫的轻鼾。
走廊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是轮岗的同事轻手轻脚地换热水。茶水间的咖啡机还在嗡嗡作响,弥漫开的苦涩香气混着晨光,成了此刻最提神的味道。顾从清起身时碰倒了椅腿,惊醒了沙发上的小伙子,对方猛地坐起来,揉着眼睛慌忙问:“顾参赞,是不是有新消息?”
“没事,睡你的。”他放轻声音,往对方的保温杯里续了些热水,“再眯会儿,六点换班。”
回到办公桌前,他没再碰文件,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不远处的会议室里,有人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没看完的电报;译电室的姑娘头歪在键盘上,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屏幕还亮着未关闭的编码页面。
没人提回家的事。桌上的时钟指向七点时,陆续有人撑着桌子坐起来,揉着酸痛的脖子互相递眼神,默契地开始收拾桌面——热水重新沏上,打印机预热的声音响起,新一天的工作,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此起彼伏的哈欠里,又悄然开始了。
五点多的天刚蒙蒙亮,周姥姥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了,面团在她手里揉得光溜溜的,发出簌簌的声响。周姥爷搬来小板凳坐在旁边,慢悠悠地摘着葱,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老伴,嘴角带着笑:“慢点揉,别累着。”
官邸的厨师和帮佣也陆续到了,看到老两口这架势,连忙洗手帮忙。“姥姥姥爷,您俩怎么起这么早呀?”帮佣小张一边倒着酱油调馅,一边问道。
周姥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听小李说,使馆的人昨晚都没合眼,顾参赞也在那儿盯着,肯定饿坏了。咱多包点包子,素馅肉馅都弄点,让孩子们垫垫肚子。”
周姥爷接话:“对,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你看这和馅的,多放点香油,香得很!”
厨房顿时热闹起来,和面的案板砰砰响,调馅的盆里滋滋冒香气,蒸汽顺着蒸锅缝隙往上蹿,裹着面香肉香漫了一屋子。周姥姥捏包子褶子的手特别快,捏出来的包子个个圆鼓鼓的,像小元宝似的。周姥爷负责摆笼屉,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念叨着:“多蒸两笼,让他们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等第一锅包子出锅,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周姥姥赶紧捡了一大盘,又让小张打包了好几个保温桶:“走,小张,咱跟厨师师傅一起送过去,让他们趁热吃!”
周姥爷拎着另一桶包子跟在后面,晨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保温桶里的香气一路飘着,像是把家里的暖乎气,悄悄往使馆的方向送。
周姥姥往保温桶里码着刚出锅的包子,白胖的包子挤在一起,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桶沿:“小张,你说咱这素馅的放了木耳和粉丝,他们能爱吃不?”
小张正用棉布把桶口缠紧,笑着应道:“姥姥您放心,上次您包的素包子,海英小少爷一顿能吃仨,使馆的年轻人肯定也爱这口清爽的。”
周姥爷在一旁颠了颠手里的肉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