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姥姥看着孙子紧绷的小脸,心里软了,忍不住帮腔:“海英说得也有道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再说昨天确实是虚惊一场,要不……再想想?”
顾从清看着儿子眼里的认真,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海英这股韧劲随了谁——看似温和,认准的事就不肯松口。他放缓了语气,像朋友聊天似的问:“那你觉得,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海英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他:“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啊。您和妈妈在这儿,我回去了,隔着那么远,万一……万一你们这边有什么事,我也帮不上忙。”他声音低了些,“我想陪着您,就像您说的,一家人要一起面对。”
刘春晓的心被儿子这句话戳得软软的,眼圈有点红。她拉过海英的手,轻轻拍了拍:“傻孩子,爸爸妈妈在这边有安保,不会有事的。”
“可我还是想留下。”海英固执地看着顾从清,“爸,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会乖乖听话,不单独乱跑,放学就回家,每天给姥姥姥爷打电话报平安。您要是不放心,就让司机天天跟着我,行吗?”
顾从清看着儿子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刘春晓投来的眼神——那里面有心疼,也有犹豫。他叹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无论去哪儿必须有司机陪同;第二,每天放学半小时内必须到家报平安;第三,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或者你妈妈打电话,不许逞强。”
海英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我答应!保证做到!”
周姥姥在一旁笑着摇头:“这孩子,跟你爸一个倔脾气。”
顾从清还想再劝,周姥姥已经把话接了过去,手里的帕子在桌面轻轻擦了擦:“从清啊,你别再说了。海英这孩子看着稳当,心里头还是个孩子,我们老两口在这儿,能帮着你和春晓照拂他点。早上喊他起床,晚上盯着他喝牛奶,这些琐碎事,我们做惯了的。”
周姥爷跟着点头,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沉稳:“再说,你让我们回去,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天天琢磨这边安不安全,那才叫熬人。人老了,不怕累,就怕心里悬着事儿。在这儿好歹能亲眼看着孩子,看着你们,哪怕帮不上啥大忙,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看向顾从清,眼里带着长辈的通透:“你当我们不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一家人就是这样,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真要分两地,隔着太平洋互相惦记,那才叫遭罪。”
刘春晓在一旁帮腔:“姥姥姥爷说得是,他们在这儿,我心里也有个依靠。家里的事有他们帮衬着,我也能更专心照看海英。”
顾从清看着二老眼里的坚持,又看了看桌上热气腾腾的粥——那是周姥姥凌晨五点起来熬的,说海英爱喝稠点的。他心里一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他最终点了头,声音里带着妥协后的柔软,“那你们也得答应我,别累着。家里的活有佣人,你们呀,就负责每天散散步、晒晒太阳,陪海英聊聊天,别的啥也不用管。”
周姥姥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知道知道,我们哪敢给你们添乱。你就放心上班去,家里有我呢。”
早餐桌上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海英扒拉着碗里的粥,时不时抬头看看姥姥姥爷,嘴角藏不住地笑。阳光透过窗棂,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近,暖融融地叠在一起。
自那之后,官邸的节奏像是被悄悄调慢了半拍。海英把补习班的课都停了,每天要么在书房里捣鼓他的科学实验套装,要么就抱着笔记本和马克思、尼古拉斯视频聊天,商量着怎么把生物课的模型做得更精致。只有要去朋友家时,才会换上外出的衣服,由司机稳稳当当地接送,车子停在朋友家的车道上,从不下车乱逛。
周姥姥和周姥爷头一个星期也闷在宅子里,周姥姥总念叨着该去华人社团给张阿姨还那本织毛衣的书,周姥爷则惦记着老李头新养的那只画眉,却谁也没提出门的事。每天吃过早饭,两人就搬着藤椅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松鼠蹿上蹿下,偶尔絮叨几句家常,更多时候是沉默着,眼神里总带着点没散的拘谨。
刘春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天晚饭时,她给二老各夹了块鱼:“姥姥姥爷,明天天气好,让司机送你们去社团转转吧?张阿姨前几天还打电话来问呢,说惦记着您的手艺。”
周姥姥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这……出去方便吗?”
“有啥不方便的,”刘春晓笑着说,“司机全程陪着,到了社团门口给您送进去,出来的时候提前打电话,他就在门口等着,保证安全。总在家里待着,该闷出病了。”
顾从清也跟着劝:“是啊姥姥,您不是说社团下周有包粽子活动吗?去凑个热闹,回来给我们带几个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