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周姥姥跟着点头,“去了也听不懂人说啥,站在那儿跟个木头似的,多折腾。”
刘春晓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拉着周姥姥的手轻轻晃了晃:“姥姥,您先别一口回绝呀。这些活动里不少是华人组织的,就算有外国人,也有翻译或者会说中文的志愿者,不用愁沟通的事儿。我先带您二老一个个去看看,体验体验,要是觉得没意思,咱就不去;要是喜欢,以后就常去,多认识些朋友,日子不就更热闹了?”
她又看向周姥爷:“姥爷,您不是总说在家待着浑身不得劲吗?打打保龄球活动活动筋骨,总比坐着强。再说了,万一您打出个好成绩,说不定还能成老年组的‘高手’呢。”
周姥爷被逗笑了,嘴角咧开一道缝:“你这孩子,还拿姥爷开涮。”
“我可不是开涮,”刘春晓认真道,“就当去转转,权当散步了。明天我正好没课,先带您二老去麻将局看看?听说那几位阿姨做菜的手艺可棒了,您跟她们还能交流交流菜谱呢。”
周姥姥眼睛亮了亮,钩针的动作慢了下来:“都是老乡?”
“可不是嘛,有从广东来的,还有山东的,说话都亲着呢。”刘春晓赶紧接话,“她们说上次还做了糖糕,跟您做的那个味儿有点像。”
周姥姥和周姥爷对视一眼,神色里多了点松动。刘春晓见有戏,又添了句:“去看看呗,不合适咱就走,不耽误啥。您二老在这儿开开心心的,从卿和我才放心啊。”
周姥爷叹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大腿:“行吧,听你的,去瞅瞅。要是真能遇上能说上话的,倒也不错。”
周姥姥也点了头:“那就去看看,要是能学两手新花样,回来给海婴和从卿露一手。”
刘春晓见二老松了口,心里顿时敞亮了,拿起茶杯跟他们碰了碰:“这就对了!明天咱吃完早饭就去,我给您二老换身精神点的衣裳,保证去了不怯场。”
第二天一早,刘春晓特意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陪着周姥姥和周姥爷坐上了使馆的车。司机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华盛顿华人社区的一栋小楼前,刚下车,就听见楼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带着南腔北调的乡音,一下子就让周姥姥和周姥爷绷紧的神经松快了不少。
“这就是华人社团的活动点,您二老进去瞧瞧。”刘春晓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茶香和点心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宽敞的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三五一伙的老人围坐在一起,有的手里捏着纸牌,有的正对着麻将牌琢磨,还有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嗑着瓜子聊天,说的全是中文,连墙上挂着的也是红底金字的“福寿康宁”匾额。
“哟,来了新朋友?”一位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副麻将牌的阿姨抬起头,笑着朝他们招手,“这位是顾大使的夫人吧?常听人说起您。这两位是……”
“这是从卿的姥姥和姥爷,刚从国内来探亲。”刘春晓笑着介绍,“想着带他们来这儿认认门,跟大伙儿热闹热闹。”
“欢迎欢迎!”周围几位老人都热情地应和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个象棋子,“我姓王,以前在国内是中学的象棋教练。老爷子看着面善,要不要来杀两盘?”
周姥爷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出门时还特意把自己那副磨得发亮的象棋子揣在了兜里,这会儿听见“象棋”二字,脚就像钉在了原地。“好啊,我这人就爱琢磨这玩意儿。”他笑着应道,跟着王老爷子就往摆着棋盘的桌子走去,两人刚坐下就摆开了架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棋谱,仿佛认识了多年的老伙计。
这边周姥姥也被几位打麻将的阿姨拉到了桌前。“来,尝尝这个,广式的杏仁酥,甜而不腻。”一位穿旗袍的阿姨往她手里塞了块点心,“我们这桌正好三缺一,老太太看着就是爽快人,来试试手气?”
周姥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手艺一般,怕拖后腿。”
“哎呀,就是图个乐子,输赢不在乎!”另一位阿姨已经把麻将牌推到她面前,“你看这牌,跟咱老家的打法差不多,就是多了几张‘花’,简单得很。”
刘春晓在一旁看着,见周姥姥拿起骰子试了试手感,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便悄悄退到了角落的沙发上。她看着周姥爷和王老爷子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又看着周姥姥摸牌时眼睛一亮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心彻底落了地。
临近中午,周姥爷的棋局刚分胜负,周姥姥那桌麻将也散了场。“老太太手气好啊,赢了好几把!”阿姨们笑着打趣,周姥姥抿着嘴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满足。
“这地方不错,下次我还得来。”周姥爷拍着王老爷子的肩膀,“明天咱接着下,我非得赢你一局不可。”
“奉陪到底!”王老爷子乐呵呵地应着,还塞给周姥爷一张社团活动表,“你看,每天都有不同的局,象棋、书法、太极……你们想来,随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