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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立刻站起身，向长辈们问好。路老爷子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程曦啊，你先出去吧，我们和淑华有些话要说。"
程曦看向淑华，后者对她点点头，眼神中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当程曦经过那位外国男子身边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木质调香水的后调。
门关上后，路老爷子在淑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其他人都站着。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淑华，"路老爷子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这位是Dr. Alexander，从苏黎世来的心理医生。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些...专业的帮助。"
淑华的目光扫过四位长辈的脸，最后落在那位心理医生身上。她突然笑了："我们在楼梯口见过，是不是？"
Dr. Alexander微微颔首："是的，陈太太。您当时正在看手机，我们有过短暂的眼神交流。"
"所以今天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淑华的声音很平静，但程曦注意到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程老爷子上前一步："淑华，我们只是担心你。自从...那件事之后，你就一直..."
"一直什么？"淑华突然站起来，墨绿色的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一直郁郁寡欢？一直拒绝参加家族聚会？还是说，一直没给你们好脸色看？"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陈毅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妈，爷爷他们只是关心你。"
淑华深吸一口气，红宝石项链在她锁骨处微微晃动。"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你们是好意。"
路老爷子示意Dr. Alexander上前："Alex是我老朋友的得意门生，在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方面很有建树。就当是帮我们几个老家伙一个忙，和他聊聊，好吗？"
淑华的目光一一扫过四位长辈的脸，最后停留在Dr. Alexander手中的铝制箱子上。她缓缓点头："好。"
Dr. Alexander打开箱子，取出几份表格和一支Montblanc钢笔："陈太太，我们需要您先填写这份问卷，然后我会为您做一个简单的评估。"
淑华接过表格，在茶几上填写起来。四位长辈和两位年轻人退到房间角落，低声交谈着。程曦通过门缝看到，陈毅的表情异常凝重，不时看向母亲的方向。
二十分钟后，淑华放下钢笔。Dr. Alexander接过表格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他抬头对路老爷子说了几句德语，路老爷子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淑华，"路老爷子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程曦从未听过的歉意，"Alex建议现在就开始一次治疗。你愿意吗？"
淑华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城市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Dr. Alexander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香薰炉和几瓶精油，开始调配某种具有镇静作用的混合香气。程曦闻到薰衣草、佛手柑和另一种她无法辨认的草药味道。
"陈太太，请您躺在这张沙发上。"Dr. Alexander指向房间中央的一张可以放平的贵妇椅，"我会引导您进入放松状态。"
淑华优雅地走过去，躺下时裙摆铺展开来，像一片墨绿色的荷叶。Dr. Alexander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怀表样式的催眠工具，开始用平稳的语调引导："请看着这个表盘，专注于它的摆动..."
四位长辈、陈毅和路皓辰安静地退出房间。程曦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被催眠的淑华，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陈毅靠在墙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程曦注意到他的袖扣是Cartier的经典猎豹造型，在走廊灯光下闪闪发光。
"你早就知道了？"程曦小声问，"关于姑姑的...状况？"
陈毅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三年前发现的。她开始整夜失眠，有时会突然情绪崩溃。我带她去看过几个医生，诊断都是轻度抑郁，但药物效果一直不理想。"
路老爷子拄着手杖来回踱步，手杖的金属头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都怪我，"他突然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坚持那桩婚事..."
"老路，"程老爷子打断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重要的是怎么帮淑华好起来。"
走廊陷入沉默。程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育婴师发来的消息：宝宝们已经醒了，需要喂奶。
"我得下去了，"程曦对路皓辰说，"宴会七点半开始，媒体六点就会到场。"
路皓辰点点头，他今天特意刮了胡子，下颌线条格外分明。"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