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目眦欲裂,一字一顿,滔天的杀意与恨意如同火山般爆发,瞬间冲散了心头的震惊与一丝莫名的悸动!
那从血色胶质地面中升起的身影,周身笼罩在翻滚的血煞与混沌雾气中,依稀可辨的轮廓却让林渊的血液瞬间冰冷又沸腾。
正是那个曾被他称为父亲,却又亲手将他推向深渊的男人!
雾气微微散开,露出林啸天如今的面容。那张脸依稀还有昔日的棱角,却已布满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双目一赤红一暗金,赤红眼中充斥着疯狂与贪婪,暗金眼中则是一片混沌虚无。嘴角挂着扭曲的笑意,仿佛融合了极度痛苦与癫狂的快意。
“桀桀桀……渊儿,好久不见。”
林啸天的声音沙哑刺耳:
“为父,可是等你很久了。”
“闭嘴!”
林渊冷喝,九幽元气轰然爆发,在周身形成黑色的怒焰:
“你不配称我为儿!从你决定抽我至尊宝血献给林霄那一刻起,你我父子情分已绝!从你背叛家族、投靠邪魔那一刻起,你便是我林渊必杀之仇敌!”
“仇敌?”
林啸天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发出嘶哑大笑,整个凹坑都在震颤:
“幼稚!这世间何来父子?何来家族?唯有力量永恒!羽化老祖的预言没错,林霄确实身负天命,但他太慢,太弱!而你呢?”
他暗金色的独眼死死盯住林渊,眼中闪过复杂的贪婪:
“你才是真正的异数!日月灵体变异出的混沌根骨,竟能在那等绝境中涅盘重生,走到今日……比林霄那个废物强了何止百倍!”
林渊心头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百年前,他为解林家气运衰竭之危,自愿进入九死一生的功德战场,鏖战百年,诛魔无数,为林家积累了滔天气运功德,自身却根基受损,修为从武王巅峰跌落至凡俗。
当他满身伤痕、怀揣着为家族扭转命运的荣耀感回归时,等待他的不是英雄的礼遇,而是冰冷的地牢和抽血意图!
林啸天与几位长老冷漠地站在他面前,那个他一直呵护的弟弟林霄,则站在父亲身侧,眼中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贪婪。
“渊儿,莫怪为父心狠,老祖预言,霄儿乃天命所归,将来必带领林家登临绝巅。”
“你既为家族长子,合该为他铺路,你的至尊宝血,便献给霄儿吧,这是你最后的贡献。”
那一刻,林渊才明白,在这些人眼中,他从来不是儿子,不是兄长,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百年功德血战,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更彻底的榨取!
“所以你就抽我宝血,毁我根基,哪怕明知那会要我的命?”
林渊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百年的恨。
“要你的命?”
林啸天冷笑:
“你若乖乖献血,本可留你一命,做个凡人。”
“可你竟敢反抗!招来魔女,反噬家族,屠杀长老,甚至毁了整个林氏皇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扭曲的怒意:
“你知道我为了重建林家势力,付出了多少吗?投靠万魂宗,献祭族人,甚至将自己改造成这副模样!”
“都是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找到你,我亲爱的儿子,拿回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
林渊怒极反笑:
“我的血脉?我的根骨?还是我这条命?”
“都是!”
林啸天狰狞道: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天赋也是林家的!现在,是时候归还了!”
他举起手中的噬星血魄,晶球内血色星云疯狂旋转:
“看到了吗?这是用三百林家嫡系的精魂与星煞炼成的至宝!”
“但还不够……它需要最纯粹的同源混沌之血才能真正圆满!而你,还有你身边这些人的精血魂魄,都将是噬星血魄的养料!”
“待我融合这葬星戈壁深处的混沌源核,再以你等祭炼,便可突破武尊,直达圣境!”
“届时,什么万魂宗,什么暗蚀,都将被我踩在脚下!”
“新的林氏皇朝,将在我手中重现,不,是超越以往!”
疯了。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那个曾经威严的家主,如今已彻底沦为被力量欲望吞噬的怪物。
不仅背叛家族、投靠邪魔,甚至献祭族人、将自己改造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力量巅峰。
“你已不配为人。”
林渊缓缓抽出腰间的噬魂刃,刀身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杀意:
“今日,我便替林家列祖列宗,替那些被你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