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与冰冷。
他手中长剑如电,招式凌厉无匹,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
仿佛要将眼前虚空、连同自己内心的某些东西一同斩碎。
剑光过处,寒气凝结成霜,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细微裂痕。
他的剑法已臻极高境界,剑心通明,心意与剑意几乎完美融合。
但白夜天一眼便看出,那通明剑心深处,缠绕着一道极深、极执的念。
“帝一。”
平静无波的声音,忽然在青年身后三尺处响起。
声音响起的刹那。
金袍青年——帝一,身形猛然僵直。
随即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极限速度拧身、回刺!
剑光如毒龙出洞,凌厉、迅疾、精准,直取声音来源的咽喉要害!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剑道修为与骤然被触及逆鳞的暴怒杀意。
剑气未至,那冰寒刺骨的剑意已几乎冻结神魂。
“叮!”
一声轻响。
帝一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灌注了十成真气、蕴含着自身领悟的冰封规则之力的剑尖。
稳稳停在了来人咽喉前三寸之处。
因为剑锋之前,凭空出现了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
任他如何催动真气,鼓荡规则。
剑尖都无法再前进半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猛地收剑后撤,瞬间退出十丈,横剑当胸。
这才看清来者——玄衣墨发,负手而立,神色平淡地看着自己。
“你是何人?”
帝一声音冰冷,眼中惊疑不定。
能如此轻易接下他全力一剑,甚至让他产生“无法伤害”之感的,绝非寻常强者。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一口道出了他的名字。
白夜天目光扫过帝一手中那柄寒气四溢的长剑,又落回他脸上,缓缓道:
“剑心通明,却困于执念。”
“你在寻你的父亲?”
“你——!”
帝一浑身剧震,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你知道我父亲?你知道他在哪里?!告诉我!”
白夜天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虚引。
掌心之上,空间微微扭曲。
一座高约九寸、通体呈暗青色的青铜小塔凭空浮现。
小塔共分九层,檐角飞翘,每一层都雕刻着密密麻麻、流转不息的古老符文,散发出沉重、镇压、封禁的浩瀚气息。
塔身微微震颤,隐约可闻其中传出无数痛苦、怨毒、疯狂的嘶吼咆哮。
但在那万千杂音深处,帝一血脉猛然悸动。
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亲切的灵魂波动!
“镇妖塔……”
帝一声音干涩,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大周皇室至宝……我父亲他……”
“不错。”
白夜天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塔身,声音平淡。
“昔年大商国破之际,大周皇室以秘法将你父亲的魂魄炼入此塔。”
“欲以其为镇妖塔核心器灵,以此增强塔身威力,镇压塔中群魔。”
“如今,你父亲的残魂,便被囚于这塔心之中。”
“父亲……!”
帝一嘶吼一声,再不顾其他。
身形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直扑白夜天手中小塔!
他要夺回父亲,立刻,马上!
然而,他与白夜天之间那看似不过数丈的距离,此刻却仿佛化作了天涯之遥。
无论他如何催动身法,施展空间挪移之术,甚至燃烧精血提升速度。
他与那座镇妖塔之间的距离,始终恒定不变。
咫尺之隔,宛若天堑。
数次尝试无功,帝一终于停下。
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地盯着白夜天,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交出镇妖塔!说出你的条件!”
白夜天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朕可以放你父亲自由,甚至助他重塑神魂肉身。”
白夜天开口。
“但朕需要你,跟随张平安,听其号令千年。”
“千年之后,朕还你父子自由之身。”
帝一死死盯着白夜天掌心的镇妖塔。
塔身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那丝微弱的灵魂波动轻轻荡漾。
传递出一股急切、劝诫、乃至恳求的意念——那是他父亲残魂的催促:答应他!
沉默。
海风呼啸,卷过广场,扬起帝一金色的衣角与散落的发丝。
他紧握剑柄,指节发白,眼中挣扎、屈辱、不甘、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