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宿皇?”
老者枯瘦的身躯微微一震,而后露出苦涩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牵动脸上皱纹,显得格外苍凉。
“想不到……悠悠万载过去,竟还有人记得本皇的名号。”
白夜天目光扫过老者,缓缓道:
“名震中古的地魂境强者,朕自然记得。”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
“不过,你阻止不了朕。”
黑暗宿皇的眼神立时变得森寒,周身那股腐朽混乱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
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年轻人,你的修为很特别……”
“明明只是初入命魂,神魂强度却堪比地魂,更给本皇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指尖萦绕着银白与透明交织的光晕:
“但无论如何,本皇不能让你进去。”
“这其中,镇压着大恐怖。”
“一旦出现意外,平衡打破,魔物出世……”
黑暗宿皇的声音陡然尖锐。
“整个天下都要遭劫!亿万生灵将沦为血食!”
白夜天闻言,却轻轻摇头。
“黑暗宿皇,你错了。”
“我错了?”
老者瞳孔微缩。
白夜天望向环状入口之内,那平静得诡异的中心区域,淡淡道:
“不错。你怕其中镇压的魔物出世,是因为你曾败给过它。”
“或者说,你以为自己在守护封印。”
“实则早已被它的魔念侵蚀,成了维持封印的一部分傀儡。”
“但朕今日来,便是要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黑暗宿皇猛地抬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瞬间彻底变了——
左眼完全化作银白,内里空间碎片疯狂旋转;
右眼完全透明,时间流速在其中扭曲变幻。
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诡异、非人的狞笑,声音也变成了双重叠音。
一者沙哑苍老,一者尖锐邪异。
“解决我?!哈哈哈……那就让本皇看看,你这小辈有什么资格!”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印!
“嗡——!!!”
石碑剧烈震颤!
表面那些蠕动的太古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延伸出的光链疯狂抖动,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拉扯。
两条环绕的时空洪流,仿佛被彻底唤醒的远古巨兽,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银白的空间浪花冲天而起,每一朵都蕴含着切割万物的锋锐;
透明的时间浪花奔涌咆哮,所过之处,光阴错乱,刹那永恒。
时空在这一刻彻底紊乱、暴动!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命魂境瞬间湮灭、连地魂境都要退避三舍的时空洪流。
白夜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怜悯。
“可悲。”
他抬起右手,依旧是并指如刀,朝着席卷而来的时空洪流,轻轻向前一划。
没有光华迸射,没有声势浩荡。
甚至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划——
那滔天的时空巨浪,骤然从中分开!
银白与透明的洪流,在距离白夜天三丈之处。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向着两侧奔腾而去,竟丝毫无法触及他身前三尺之地。
而后,白夜天向前踏出第二步。
这一步落下时,他的身影仿佛变得模糊了一瞬。
无视了空间的阻隔,跨越了时间的流速,直接出现在黑暗宿皇面前。
两人之间,原本隔着百丈距离,此刻却面面相对,呼吸可闻。
黑暗宿皇瞳孔骤缩,银白与透明的眼中同时闪过骇然。
他正要再度引动石碑阵法,白夜天的手掌已经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
依旧是《降魔掌法》,依旧是“镇狱”。
但这一掌,蕴含的不再是纯粹的镇压之力。
而是融入了万衍刀道真意,以及一丝超脱命运长河的意韵。
掌力透入识海,如春风化雨,却又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
“呃啊——!!!”
黑暗宿皇浑身剧震,发出痛苦的嘶嚎。
他左眼中的银白、右眼中的透明开始剧烈波动。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混乱的涟漪。
那些银白与透明的色彩逐渐褪去,露出原本浑浊的眼珠。
脸上的狰狞扭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
仿佛大梦初醒之人,不知今夕何夕。
而后,迷茫散去,化为清明。
最后,化作一声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